毛澤東與「武昌魚」\江志偉
圖：毛澤東詩詞《水調歌頭•游泳》手跡（資料圖片）
人們都知道，「才飲長沙水，又食武昌魚」，是毛澤東詩詞代表作《水調歌頭•游泳》中的著名詩句。然而，卻很少有人知道：毛詞中的「武昌魚」，是怎麼寫進詞作中的？其中又有些什麼有趣的故事？妙不可言的是，關於這則發生在「武昌魚之鄉」湖北武漢的史實的破解，居然會在「中國徽廚之鄉」安徽績溪縣伏嶺鎮得以實現。這是因為，當年毛澤東正是在武漢品嘗了績溪徽廚為他烹製的徽式魚宴之後，才挑燈夜作《水調歌頭•游泳》詞作的，而為他烹製了那桌徽式魚宴的，正是來自「中國徽廚之鄉」的徽廚程民開主廚。
那是一九五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武漢大中華菜館經理章在壽接到上級通知，說有中央首長晚餐要來菜館品嘗徽式魚宴，讓他們做好充分準備，並一再叮囑要做出大中華菜館的最高水平。章在壽接受這項特殊任務後，越想越緊張，因為以往任何一次任務的交代措辭都沒有這次這樣嚴格與審慎，心想這位首長一定非同凡響。於是，他迅速召開緊急會議，進行周密部署，讓大家清醒認識到，這次接待任務非同尋常，只能辦好不能辦差，因為這不只是事關大中華菜館的名聲問題，更關係到武漢的聲譽，是個政治問題。緊接着便就「派出廚師陣容」和「魚宴菜單設計」問題進行了認真、熱烈的討論，最後的方案是：
關於廚師陣容，決定由本店頭牌徽菜名廚程民開擔任主廚，親自掌勺完成魚宴的全部烹飪任務；緊急向漢口新興酒樓借調徽廚邵觀茂（他在程民開一九六三年病故後調入大中華菜館，接替了程民開的位置），與本店的程大祥聯袂負責炒小席工作；而配菜副刀則由本店邵在維和胡灶雲擔任。
關於魚宴菜單，決定由十二款風味各異的徽式魚宴組成，全席菜餚全用魚料烹製而成，這十二道魚宴的菜單是：紅燒划水、紅燒鯿魚、紅燒鮰魚、清蒸鯿魚、楊梅鯿魚、松鼠鱖魚、糖醋魚塊、精燴魚圓、拔絲魚條、抓黃魚片、清炒鱔糊和頭尾砂鍋等。
正當大中華菜館的廚師們為此緊鑼密鼓而又有條不紊地按設計精心準備晚餐魚宴的時候，章在壽又接到緊急通知，由於情況臨時有變，原定安排在大中華菜館的晚餐計劃臨時取消。何時再辦，隨時等候通知。這次臨時變動，更增加了大家對這位貴賓的神秘感。
又一次通知下達的時間是在次日的六月一日，與原先部署不同的是，這次晚餐首長將不來大中華菜館而改在他下榻的東湖賓館進行，魚宴菜單仍按原設計不變，但完成烹飪任務者卻只能由主廚程民開和配菜副刀邵在維兩人到東湖賓館去完成。最後的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雖然程民開和邵在維自始至終都沒能見到這位神秘的貴賓，但從相關領導人的表揚聲中他們已經猜想到首長的滿意程度是非同尋常的。
程民開他們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位品嘗了他的徽式魚宴的貴賓不是別人，就是毛澤東本人。但準確的官方消息，程民開他們卻是在一九五七年的一月才獲得的，當時的《工人日報》最先通過發表毛澤東給黃炎培的一封信和《水調歌頭·游泳》、《浪淘沙·北戴河》兩首詞的手跡，證實了「又食武昌魚」的事情。其中《水調歌頭》的題目在手跡上題作「長江」，同月在《詩刊》雜誌上發表時才改為《水調歌頭•游泳》。
直到這時，程民開他們才隱約知道了那次魚宴晚餐計劃變更的原因，原來是一九五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毛澤東從湖南長沙來到湖北武漢，當天就乘坐輪船視察了正在緊張施工、建造的武漢長江大橋。視察過程中，「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的「宏圖」讓毛詩情蕩漾、遐思萬端：想到「巫山雲雨」，想到「神女」奇峰，想到「西江石壁」，想到「高峽出平湖」的三峽工程……原定計劃視察了武漢長江大橋施工情況後就可結束當日活動，誰知毛澤東興致極高，提出了「萬里長江橫渡」的暢遊長江的想法並很快付諸實現，這便是毛澤東此次武漢之行期間的第一次橫渡長江（隨後，他又於六月二日和三日連續進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長江橫渡）。因為毛澤東的視察行程計劃，臨時由於增加了橫渡長江而導致到大中華菜館用晚餐的計劃的變動，致使程民開他們五月三十一日當天未能迎迓這位神秘貴賓的光臨，而改期於六月一日的東湖飯店的上門烹製。而《水調歌頭•游泳》則是毛澤東六月一日晚餐品嘗到程民開他們烹飪的徽式魚宴之後，於東湖賓館貴賓客房裡揮毫寫下的詩篇。看來，「武昌」的這席徽式「魚」宴給毛澤東留下的印象確實太美太深了，美得使他情不自禁地將「武昌魚」入韻入詩，甚至使他於遐思萬端之中也未能忘記這「武昌魚」。
一九五九年，武漢市各大賓館飯店的名廚們匯聚大中華菜館，參加了一次隆重的「武昌魚」命名大會。大會上，人們又一次重溫了毛澤東《水調歌頭•游泳》中的詩句，「才飲長沙水，又食武昌魚」，感到格外親切。這是毛澤東親自為旅漢徽廚的徽式魚宴命名，這一天也成為程民開等徽廚們記憶中最盛大的節日。從此，「武昌魚」便成為一個特色獨具的名牌；從此，程民開便成為一個與毛澤東詩詞有關的徽菜名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