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喝豆汁\海諾
說來見笑,作為一個外地人,未在北京喝豆汁之前,我猜想豆汁一定和家鄉的豆漿差不多,未曾想到在京喝的豆汁與預想中的口味大相逕庭,真是一字之差,失之千里。
那天從天壇北大門出來,迎面就看見對面路上一家豆汁店。前天晚上曾向酒店的人打聽過北京的豆汁店,就曾聽介紹說天壇北大門對面的那家不錯,急忙進去,店堂裡有很多顧客,生意很好,顧客們在窗口排隊,我趕緊一邊排隊,一邊看人家買什麼,後來學着當地人的樣子買了一碗豆汁,二隻焦圈。
豆汁黑黑的,稀稀的,焦圈炸得黃黃的,想像應該很酥。買到手,端到桌上,喝一口豆汁,第一感覺竟如泔水一般,味道太怪了,再不敢喝第二口。只見隔壁的大爺喝得有滋有味,啜幾口切得細細的醬菜,桌上幾個人說着地道的北京話,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豆汁在北京極負盛名,它歷史悠久,在遼、宋時代就是民間大眾的食品。豆汁是製作綠豆澱粉或粉絲的下腳料,用綠豆浸泡後捻去皮撈出,加水磨成細漿,倒入大缸內發酵,沉入缸底的為澱粉,在上面的就為豆汁。
以前在京城街頭巷尾賣熱的豆汁,鋥亮的小鋼鍋用小火熬着一鍋豆汁,路邊行人在長椅上坐下,隨便來一碗熱乎乎的豆汁,就着鹹菜,脆脆的焦圈,可惜這樣的情形已不可見。
喝豆汁在北京是一道風景,一直受到北京人的喜愛。在梁實秋、老舍寫京城的文章裡經常有所提及,汪曾祺甚至在一篇散文中說:「沒有喝過豆汁兒,不算到過北京。」
據說寫《城南舊事》的台灣作家林海音,幾十年後回到北京後,向接待她的北京作家鄧友梅提出一個要求,找地方喝碗豆汁兒,帶北京兒化音的「豆汁兒」,一下子就似乎回到了童年。一碗豆汁,在名家的筆下其味無窮。
在梨園中,很多名角也對豆汁情有獨鍾,當年戲劇大師梅蘭芳就非常喜歡喝豆汁。梅蘭芳住在北京的時候,有一陣子每到下午就在外面端一鍋豆汁兒,每人喝上一碗;有一段時期他在上海,他的弟子言慧珠從京抵滬演出,特地用一個四斤裝的大瓶裝了豆汁,空運上海,以饗尊師,曾一時傳為佳話。
雖然還不習慣喝豆汁,吃不出那種又酸又甜的獨特味道和黏稠滑潤的獨特口感,但坐在豆汁店內已感受到一種濃濃的京味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