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陽垃圾場拾荒族城市邊緣討生活
垃圾山,在每個人的印象中都是一個骯髒、惡臭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如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會有人以在垃圾山撿垃圾為生,這個群體被稱為「垃圾族」,他們是生活在這個社會的邊緣人。
圖、文﹕本報記者 王靜 杜錦霞
據貴州省環保廳提供的資料,中國有近13億人口,全國現有668個市,三分之二的城市都在垃圾環帶的包圍中,城鎮生活垃圾日產量人均為0.7至1公斤,並以年均10%的速度增加。全國大、中、小城市(鎮)生活垃圾產量接近2億噸,城市垃圾的處理迫在眉梢。
臭氣熏天 中人欲嘔
每天下午5時後,在貴陽市烏當區東風鎮就會看到一群蜂擁而至的拾荒者朝着一望無際的垃圾填埋場狂奔,他們手持鋤頭、鐵鍬、火鉗,還有各種叫不出名的「武器」,開着無牌三輪車、摩托車,拖兒帶女,在這一望無際的垃圾山「淘寶」。
在垃圾填埋場外200米處,蒼蠅成群,一股股濃濃的酸臭味和腐爛味撲面而來,走得越近,臭氣越濃,中人欲嘔。現場垃圾堆積如山,周邊污水四濺,滿路泥濘,一步腳印,一個深坑,不快速拔起,馬上就會像泥沼一樣被陷入其中。在巨大的垃圾填埋場內,黑壓壓的連成一片是眾多拾荒者在撿垃圾,廢紙、塑料、瓶瓶罐罐,甚至垃圾裡已經腐爛的剩菜剩飯都成為他們的「目標」。雖然垃圾廠內異味刺鼻,但他們像絲毫感覺不到,更無法想像他們會把挖出的水果帶回家食。
在垃圾填埋場外,不時有滿載垃圾的運輸車進入填埋場傾倒垃圾,往往車還沒有停穩,拾荒者就一擁而上,五、六噸垃圾在十多分鐘內就會被翻個底朝天。翻完一輛車後,他們再次返回原來的領地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每人都背着背兜,半小時不到,就看見他們將背兜填滿。
記者在現場觀察到,離垃圾處理廠不遠的地方,分布着二、三十家垃圾回收點,一人多高的已經打包的垃圾就堆在道路兩旁,每天他們都會向這些拾荒戶們收購廢品,各種不同的垃圾從幾分錢到一兩角錢不等。村民強調用自家的三輪車每天將這些垃圾運出來賣價錢還會高一點。
人車爭道 意外頻生
在這個潮濕的垃圾山周邊,有一些開裂的黃土,表層冒着熱氣,走近黃土堆,如火坑一般,渾身像被燒着了,熾熱難耐。垃圾處理廠一位技術人員告訴記者,由於垃圾長期堆積,每天都會產生大量沼氣,而聚集的沼氣遭遇明火極容易燃燒爆炸,我們看到周邊開裂的土堆就是這樣形成的。
填埋場的垃圾長期堆積造成周邊土壤板結和地下水質變壞,垃圾山下面是一條小溪,據說是貴陽南明河的下游,小溪水質渾濁不清,一股股垃圾積水分支的流向這條小溪交匯成黑呼呼的溪流墨跡。
填埋場只有一條不寬的道路,運輸車、三輪車和拾荒者混行,發生危險是常有的事。很多拾荒者看到運輸車不僅不躲開,反而靠上前去搶垃圾,司機稍不留神就會出事。據城市垃圾處理中心的工作人員表示,出於安全考慮,垃圾填埋場是不允許拾荒者進入的,而垃圾場的工作人員曾勸說這些村民離開,但基本不見效果。
彭家灣和西瓜村是外來務工農民和拾荒族的集中聚居地,西瓜村有2000多戶拾荒家庭,3000多名拾荒子女在這裡生活,而彭家灣則有幾萬戶這樣的拾荒家庭和農民工家庭在此居住。他們在這兒有十多年的歷史了,這些拾荒者多都來自貴州偏遠山區,其中,約有70%是苗族、布衣族、土家、仡佬族等少數民族。
生活環境 骯髒簡陋
正午時分,記者在香港樂施會的義工陳老師帶領下,走進彭家灣的深巷,陰濕彎曲的巷子裡有很多分支,每個分支都是一連排破舊的小木屋,裡面住有幾十戶拾荒家庭。記者走進了其中一個巷子,巷子裡的孩子們聽到有聲音都跑了出來,她們手端飯碗穿着破舊的衣服,蓬頭垢面,在這潮濕的深巷中流串。這些孩子用一雙雙生懼的眼睛看着我們,只有看到陳老師時才敢走近,小一點孩子還調皮的伸手過來向陳老師索抱。顯然,陳老師與她們已經非常熟悉了。陳老師解釋,住在這裡面的孩子和家長都非常排斥陌生人,他們怕是公安來抓計劃生育,怕被他們罰款,更怕被遣返回鄉。
住在巷子裡的青壯年男子都出門幹活了,留在家裡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婦女。在一間黑暗的小屋裡,孔婆婆正在給一家人做午飯,屋子裡還有6、7個小朋友。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沒有窗戶,屋內堆放着各種雜亂的衣物,牆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屋子正中間吊着一盞微弱的燈,透過玻璃發出朦朧的光亮。孔婆婆的孫女孔德菊一個人坐在爐子邊的椅子上,孔婆婆說她病好幾天了,前兩天去附近的診所打過吊瓶,但沒好。孔婆婆的兒女都沒在家,沒錢帶孫女繼續去看病。陳老師用他們義工團的救濟金,為這個孩子付了醫藥費。
孔德菊的媽媽在五年前離家出走,2008年底爸爸因肺結核去世,爸爸去世以後,孔德菊和弟弟小虎就分別跟着大伯和小叔生活。孔德菊與居住在彭家灣的大伯孔德華一起生活,弟弟小虎則回關嶺老家同小叔生活。孔德華和妻子一直都是靠撿垃圾和在工地上打零工來養活一家人,因為與妻子是近親結婚,其生下的兩個孩子都有殘疾。加上孔德菊,現在孔德華一家生活更加拮据沉重了。孔德菊原來上過學前班,但爸爸去世後就輟學了,現在九歲的孔德菊仍輟學在家。平時她會與孔德華夫婦一起拾垃圾,現在生病了,對她來說是在「休養」。
陳老師說,在去年聖誕節後的一天,她為孩子們上課,課間有幾個同學對她說:「老師,聖誕節真是太好了!有好多的渣渣(垃圾),我們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