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名伶品味《帝女花》


  圖:張敏慧(左起)、張秉權、阮兆輝、盧瑋鑾、洛楓上周六出席講座(本報攝)

  【本報訊】記者鍾麗明報道:唐滌生的經典劇目《帝女花》大家耳熟能詳,但作為案頭讀本研究和跨界的文化研讀,卻不多見。由學者盧瑋鑾主編的《辛苦種成花錦繡─品味唐滌生〈帝女花〉》,邀約了粵劇演員、學者與文化研究者,首次對此劇的創作背景、文本、演出、音樂、劇種及人物描寫等方面,撰文作橫向比較及深入的解讀,期望開風氣之先。

  佩服唐滌生功力

  為了讓讀者理解成書經過及參與解讀,三聯書店上周六舉行講座,請得書中作者之一的粵劇愛好者張敏慧、粵劇名伶阮兆輝,以及香港演藝學院人文學科系主任張秉權、文化評論及研究者洛楓,一起品味《帝女花》。

  盧瑋鑾在講座上表示,出版這本書時要冒險,因為現時的流行圖書都要多圖少字,但這本書保證是「悶書」,因為文字很多,她希望回歸文字,而研究唐滌生亦應從文本開始,書中將原著與改編劇本作出對比,可惜因為版權問題,不能全文同時印出。她說,這本書是不能成為暢銷書的,它更適合喜歡文字、喜歡典雅的人閱讀。

  在書中,戲劇愛好者張敏慧將清朝黃韻珊的《帝女花》原著版本,與唐滌生的改編劇本比讀。她在講座上表示,將兩個劇本對比,可帶給觀眾和演員不同的啟發,提高觀眾的欣賞能力,讓演員有更深刻的演出。她說,當你看完黃本後,會更加佩服唐滌生的功力,他不單是寫唱詞,連布景、道具、演員走位,次要演員如何演繹等,都寫得很細緻,可看到他如何從原著中作出取捨、加工、再創作,如何加強劇力。若觀眾和演員都看過唐滌生的劇本,才不會白費他的心血。

  結合愛情家國情

  張秉權在講座上更就兩個劇本作出深入的分析,他說,黃本也有其價值,開首以兩個仙子散花仙子與侍香金童未盡塵想,於是被貶凡間,要他們歷盡塵劫,才能了結情緣,斷絕塵想。原著中寫道「領略人間恩愛」,可見原著中不太重感情線。黃韻珊亦表明他是受孔尚任的《桃花扇》影響。在《帝女花》原著中全戲共二十齣,要到第十四齣,男女主角才第一次同場。愛情線就如《桃花扇》中不是最重要,國家重任才最重要。唐滌生則在黃本的基礎上,再加以發揮,對愛情着墨深,寫來動人,能將愛情與家國情結合細膩。

  此外,張秉權表示,黃本描寫長平公主與周世顯是散花仙子與侍香金童下凡,借花香與風的關係,比喻帝女與戰亂,在唐滌生劇本中的「帝女香」、「香劫」、「香夭」等,可見他保持原著這個框架。

  洛楓則在講座上談到唐滌生的劇本,不斷被人改編成不同媒體演出,如電視連續劇、現代劇場、舞蹈劇場等,當中有成功與失敗之作,但反映唐滌生的劇本具備改編的價值,包括愛情浪漫、人物豐富、與國家政治歷史有關、演員傳奇,以及場口具劇力,每個場口也可支撐一台戲,還有當中的性別意識。她說,唐滌生的劇本中充滿女性意識,對抗傳統父權君權的觀念,她更感到唐滌生是以女主角來代入自己。

  能與粵劇共存亡

  阮兆輝回應時表示,廣東本身沒戲,是來自外省,粵劇的祖先是湖北漢劇,一直演流傳下來的戲,並吸收其他劇種。其後出現以廣東話演出的新戲,只有「提綱戲」,沒有劇本,唱詞可任由演員唱,不重咬文嚼字。初期有些開戲師爺執筆寫劇本,但唱詞仍是很粗糙的白話,到中期有馮志芬、南海十三郎等編劇,但用字仍須遷就觀眾,是由白話到咬文嚼字的一個過渡時期,至唐滌生才集大成,下決心用很少白話去寫劇本。因此,《帝女花》演出之初,也經過很多鬥爭,慢慢才被人接受。從前落鄉戲不做《帝女花》,因為怕觀眾聽不明。唐滌生認為,《帝女花》是一齣能與粵劇共存亡的戲寶。阮兆輝慨嘆現在已越來越少粵劇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