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繹雙人舞須攜手同心──訪英國皇家芭蕾舞團首席舞蹈員高博格
圖：高博格與科約卡魯合演《仙履奇緣》（Dee Conway攝）
欣賞過約翰·高博格（Johan Kobborg）去年隨團訪港，在《曼儂》一劇裡跟女主角共舞的香港觀眾，肯定被他倆極富感染力兼合拍熟練的表演打動，至今仍印象難忘。
約翰是位經驗豐富且體貼入微的舞伴，即使在短時間內因劇情需要，與多名女演員合跳雙人舞，仍能應付自如。舉例說，《邁亞嶺》啟幕不久，飾演奧匈帝國王儲的約翰，便得先後和露易絲公主、其舊情婦、母后及新婚妻子四位女舞者起舞。他對演出雙人舞自有一番個人心得。
華：長篇敘事舞劇的雙人舞常被視為全劇的高潮，最能牽動觀眾的情緒，使他們產生共鳴。身為表演者，您如何跟舞伴訂定默契，致使表演達致預期的藝術效果？
約翰：像跳探戈那樣，必須二人步履一致（It takes two to tango）。無論其中一人舞技有多高超，經驗有多豐富；假如舞伴沒有具備同樣水平的話，表演效果一定不能達到頂峰。
我認為，自帷幕升起的一刻，台上兩位演員的地位平等。這明明是兩個人，不存在這一位比那一位更重要一些。我從不認同男演員的任務只是確保女伴的動作完成得很漂亮很好看這個看法。倘若男演員的全部職責真的一如上述，我根本不會留戀這個專業！（笑）
托舉女舞者難度高
然而，演出雙人舞的時候，能夠令女舞伴順利地做出美妙的姿態，且讓她發放應有的光芒，會教我倍感驕傲。我認識好些男演員，他們不太喜歡跳雙人舞時把女演員高高地托舉起來。托舉動作，對我來說是一項挑戰，我盡力嘗試把女伴舉到半空中時仍使她保持着美態，從中我會感到萬分喜悅！
最關鍵的是，男女舞者對所演舞段有相同的看法和理解，上台方能表現出一致的默契。雙方都得把各自的最佳狀態投放到舞段去，同心攜手一起創造出合拍呼應的舞步（Both have to contribute their best because, mentally, you're two people who are trying to create something together）。
華：男芭蕾演員的地位確是不容忽視，觀眾不應慣性地看輕男演員的貢獻和成就。
約翰：也許因我來自丹麥，祖國的芭蕾表演，擔綱演出的男演員往往是矚目的台柱明星；加上我們搬演的劇目有很多讓男演員大展身手的機會，經常吸引着觀眾的注意力。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環顧當代世界舞壇，眾所周知的男舞星數目有可能要比女舞星還多呢！
華：話說回來，您每次表演雙人舞前會先和舞伴商議合作細節嗎？
與阿莉娜心靈相通
約翰：倒不一定。在倫敦表演，我主要跟阿莉娜·科約卡魯（Alina Cojocaru）合作，我倆心靈相通，不必多作討論。不過，若與其他不太熟絡的舞伴演出，不了解對方的習性，當然得好好地傾談一下；尤其是和新舞伴共舞，有需要的話，我會調校甚或改變慣常的方法以便配合不同的舞伴，務使兩個人融洽合拍地完成舞段。相互遷就通常都能找到奏效的合作方式（It's a give and take, it's always finding out how）。
華：阿莉娜和您的組合，早被公認為自瑪歌芳婷與雷里耶夫這對傳奇雙人配搭後，少有的絕佳搭檔，你倆同台更別具叫座力。談談您對傳奇式雙人組合的看法。
約翰：心神與肢體契合完全一致的男女夥伴實在是可遇不可求，現代社會出現舞伴組合傳奇的例子更為罕見，皆因現時到各國舞團演出的客席演員較昔日為多，過客式的雙人搭檔很普遍，台柱男女演員不一定局限在只與某一位舞伴保持長期合作關係。由是，觀眾公認的雙人組合十分少見。
華：深受觀眾愛戴的前英國皇家芭蕾舞團台柱達茜·布素爾（Darcey Bussell）雖曾跟無數優秀的男演員合作，最終卻沒有一位公認的固定男舞伴。像您和阿莉娜那般成雙成對地深深吸引着廣大舞迷的目光，委實難能可貴！
約翰：某程度上，我猜想這種印象是觀眾一手塑造而成的。因我認識一些舞者，他們在台下對舞伴沒半點好感，只因演出需要，兩人接受安排，到舞台上合作，仍能如常地表現出應有的專業水平。
如你所言，大名鼎鼎如達茜·布素爾那樣的出色舞蹈家，卻未有遇上一位匹配的男演員，跟她發展出猶如瑪歌芳婷和雷里耶夫傳誦一時的夢幻組合，確屬遺憾。雙人組合的魅力，不在於凸顯個別舞者的自我，不在於推崇這位或那位是顆閃閃巨星，而在於兩位演員究竟在台上一起創造出怎樣的一番景象；他倆可曾把表演轉化成教人難以忘懷的體驗（It's about making performances that people will remember）。
華：您最喜歡和哪位女演員合作？
約翰：假設只容許我挑一位女伴合跳的話，我會選阿莉娜，應該會是她。我跟別的女演員合作得也相當愉快。
華：您滿意目前的狀況嗎？
期望嘗試編排作品
約翰：在英國安頓下來後，現在我已把它視作自己的家。除在倫敦演出外，更以客席舞蹈家身份到美國、俄羅斯等很多別的國家著名舞團演出。此外，將來若遇上適當時機，我希望嘗試編排作品，體驗一下創作過程的種種滋味。事實上，我已構想好一些意念，只等機會來臨。事業發展方面，迄今相當順利，實現了我渴求的抱負。
（下 全文完）
編者按：香港芭蕾舞團將於五月二十二至二十四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公演三場「國際芭蕾匯演」，每場展演十多段折子雙人舞、獨舞及群舞選段。節目詳情可瀏覽www.hkballe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