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有段故─從軍之路\呂惠如


  圖:抗日老英雄蔡松英(香港電台提供)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

  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干雲霄。

  道旁過者問行人,行人但云點行頻。

  ──杜甫《兵車行》

  一首《兵車行》,道出戰爭及兵役為人民所帶來的痛苦與禍害。現代社會,發達的軍備令各國對戰時已不必像從前般需要派遣大量兵力,戰機、導彈絕對比人肉士兵來得更具殺傷力;甚至乎,現時國與國之間的爭戰早已轉移陣地,在經濟、文化等層面作拉鋸戰才是更符合經濟效益的「文明之戰」。近幾十年,港人鮮少涉足戰場,因而對軍人、士兵等名詞會有距離感,甚至有點陌生。其實,認識一下軍隊、聽聽老兵的小故事,也就是認識歷史的好方法之一。

  本港原來亦有兵役法

  一八四一年到一九九七年期間的英屬時期以至九七年回歸以來,港人一般不必強制性服兵役。不過,原來早於一九一七年香港已設立第一條兵役法,規定十八到五十五歲的英籍男性在國家徵召下必須服兵役,而且亦有部分港人自願參軍。

  前華籍英兵羅永兆於中學時期跑去參軍,曾參與抗日戰爭,退役後又當了多年義勇軍成員,對當兵可謂情有獨鍾兼且駕輕就熟。他說自己會參軍是受到朋輩支持、影響,後來參與抗日戰爭亦屬意料之外:「參加軍隊以為去玩,可以隨時退役離開,誰知竟要打仗。」他回憶說,當年社會不景氣是令部分人自願參軍的原因:「當時經濟欠佳,中國人入息少,參軍雖然薪水不算高,但始終有飯食、有人工。」

  華籍英兵笑談抗日勇

  親身參戰是段難忘經驗,羅永兆笑說了一些當年與日軍對戰時的經驗之談:「當時日軍已佔領九龍,所有炮彈都在九龍畢架山上發射,我們憑經驗便知道會否射中我們。炮彈發出『嗚嗚』聲,表示不會射到過來,那就不必理會,繼續打瞌睡。若聽到『滴達滴達』聲,表示炮彈快要射到,要趕緊趴下來。」

  自言從小已喜歡上軍隊生活的他,對參軍一事從不感到後悔。他說:「我現在一把年紀了,你若問我有否後悔,我絕對沒有,因為當兵真的可以訓練思想,令你變得剛強,又可以鍛練身體。而且我認為這是一種天職,假如你不去當、我也不去當,那豈不是要死人?」

  淪陷時期的非正規軍

  相對英兵這類正規軍隊,抗日期間本地其實亦有一些非正規的游擊隊協助對抗日軍、保衛市民。東江縱隊港九獨立大隊就曾活躍於新界區一帶,更成功協助一名美軍中尉逃脫日軍的搜捕行動。

  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一架俗稱「飛虎隊」的美軍戰機在香港上空被日軍擊落,機上飛行員克爾中尉被迫降落於九龍坳、觀音山一帶,日軍隨即派出千多名士兵上山搜捕。當時,年僅十四歲的東江縱隊港九獨立大隊成員李石,成功將克爾救出。後來,游擊隊在數千日軍包圍下,經四十多天的鬥智鬥勇,最終成功把克爾送返所屬部隊的總部。

  巾幗鬚眉離家參軍去

  保家衛國,人人有責,現代男女平等,參戰絕非男人專利。身為東江縱隊港九獨立大隊老游擊成員的蔡松英,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小女孩時便毅然離家,當上游擊隊的民運員,負責宣傳抗日精神。

  不同於木蘭在無可奈何下要代父從軍、被迫上戰場,蔡松英婆婆說自己自願參軍是受到當時社會氣氛所感染,故而不理家人反對跑去從軍。她英氣十足地說:「當時有這麼一種抗日氣氛:『妻子送郎上戰場,母親送子上戰場』雖然明知這種工作有危險,但由於可以表現愛國熱情、表達抗戰信心,大家覺得子女去參戰其實是一種榮耀。我自己參與抗日戰爭是一份應盡的責任,並以此為榮。」

  回述當年,蔡婆婆總是帶着滿腔熱血和熱情:「我當時有一個想法: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把日軍逐出香港、逐出中國,任務便未算完成,那我是不會回家的。」

  克服障礙勤練客家話

  不過,有滿腔熱誠卻不一定可以順利工作,長於城市、一直在城裡受正規教育的蔡婆婆,來到鄉間方始發現自己語言能力上的欠缺:「當時我被分配擔任民運工作,自以為很合適。哪知來到村民面前進行宣傳工作,來自城裡的我只會說廣東話,完全不懂客家話,說完一大串後有一位客家婦女對我說:『阿妹,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於是我知道,若要做群眾工作,第一關便要克服語言問題,一定要學好客家話。」今日蔡婆婆說得一口相當通暢流利的客家話,我猜認真熱情的她,當年一定花過不少時間苦練。

  兩位老兵為我們話當年,帶出淪陷時期的部分社會面貌來。回歸以後,解放軍取代英兵成為香港「守門人」,年輕人有機會藉參加「青少年軍事夏令營」一類的活動,與解放軍來個親身接觸,了解一下軍事生活及軍人心聲。

  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緣來有段故》「從軍之路」,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二)晚上七時正於無線電視翡翠台播出,港台網上廣播站(http://tv.rthk.org.hk)提供視像直播及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