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江──畫葵強調生滅交錯
圖:銅雕作品被擺放在上海美術館外廣場
春天應該是賞桃花的時節,可是今年的春天,中國美術學院院長許江卻告訴你:「春天來上海看葵花。」葵林、葵瀑、葵陣、葵塔──由中國美術家協會、中國油畫家學會、上海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浙江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上海美術館、中國美術學院共同主辦的「被拯救的葵園:許江新作展」正在上海美術館舉行,展出許江近年創作的三百餘件作品。本次展覽以油畫、水彩、雕塑的綜合形態構成豐富的視覺景象,立體地展現許江在藝術道路上的最新探索。
不斷努力探索嘗試
許江現兼任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浙江省文聯主席、浙江省美術家協會主席、中國美術學院院長。多年來,工作貫通了當代文化的方方面面:他是藝術界重要的學術組織者,長期擔任上海國際雙年展的藝委會主任,組織與策劃當代藝術的重大展覽,國際著名的《藝術評論》(Art Review)雜誌將他評選為當代「國際藝壇最具影響力的百位人士」之一。他是一位教育家,作為中國美術學院的院長,他秉承這所藝術學府的歷史文脈和精神傳統,提出當代文化境遇下「多元互動、和而不同」的學術思想。他也是多產作家,出版了《一米的守望》、《視覺那城》、《南山肖像》等一系列文集,針對中國當代文化建設的語境和方略進行系統、深入的思考。
然而,許江的最「根本」的身份是一位藝術家,他不斷努力探索與嘗試,通過深刻的文化思考形成獨特繪畫取向、又通過自己的繪畫實踐解決文化認識問題,在繪畫中抵達當代文化的通境。
筆下葵原蘊含憂鬱
二○○三年以來,許江的作品多以葵花為題。本次展覽就是六年創作的集中展示。當下的上海美術館,儼然是一座「葵園」:美術館門前的廣場上,兩支直徑五米的葵花橫躺在那裡。許江說,上海美術館的前身是跑馬總會,六十年前,第一堆慶祝上海解放的篝火在這裡燃起,不少次激動人心的遊行以此作起點,它是上海的原點。而他的葵不僅是自然的,它同樣擁有故事,同樣經歷苦難,卻充滿希望。
在這幾年間,許江特意為上海美術館畫了一批葵。一樓展廳兩側是十餘幅巨大無比的葵,一幅葵就佔據了整堵展牆,為了畫這樣一幅九米長的葵,許江花半年時間才完成。無論是銅雕的葵、油畫的葵,還是水彩的葵、蠟造的可燃燒的葵,總是傳遞給觀者一種悲劇般的深刻。
從畫面視覺構造來說,許江描繪的其實是「葵原」,帶着燎原之勢,向觀者迎面襲來。那是一種根源於沉思的深重的憂鬱,與他上世紀九十年代通過城市風景捕捉到的歷史興廢感相比,這種憂鬱更深刻──它來自畫者對世界和大地的「天問」式的思索。
葵花亦被稱為「向陽花」,在藝術作品中,通常以單個出現,象徵着活力。但許江的葵從來都是集體的,或為列兵般精神抖擻的「葵陣」,或為疊加堆積如火焰般升騰的「葵塔」。畫面呈現出一種集體視覺,蘊含着巨大的力量,此力量卻絕不僅僅屬於葵本身,而是來自那孕育且承載萬物的大地。葵與大地的合體即是葵原,那漫無邊際的葵的原野,反覆更生於沉淪與拯救之間。對許江這位文化守望者而言,葵原即是家園。在荒原與家園遷變之際,蘊藏着一切存在者存在的秘密與根源。
雪地葵園震撼人心
「我曾經在夏日裡看過奧地利一望無際、金燦燦的向日葵,但是它們一點都不可愛,就像被寵壞的孩子。」許江回憶道:「後來,我在土耳其的小亞細亞草原上看了一片被忘卻的葵,它們都朝向同一個地方,不是面向太陽,而是太陽曾經升起的地方;我還在冬日的內蒙古,在白茫茫的雪地裡,花了兩個多小時,找到了那片葵園……當時,我的確被震撼了。」
「盛開的、金燦燦的葵才是生長着的。我筆下的葵,葉子凋零、結出果實,則是生滅交錯的寫照。」許江強調:「葵不是我的符號,而是我的全部。」
葵無論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中都掙扎向上、沒有折斷─這就是葵的精神,也是許江這一代人的精神寫照。許江經歷過上山下鄉、插隊落戶,在品嘗孤寂和艱難中度過了自己的青春歲月。許江回憶道:「和現在十八歲的年輕人不一樣,我那時正在做小學教員,教英語。每周去山裡一次。這段山路兩小時,悄無聲息,就我一個人在那裡邊爬邊寫生,現在依然令我很留戀。」
被拯救的葵園:許江新作展
時間:即日至4月24日
地點:上海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