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木因《禮儀師》了悟生死


  圖:《禮儀師》以生死為課題

  金融海嘯令全球失業率上升,求職者為求一工往往不得不降低要求,但即使如此,有多少人能過得了自己的一關及受得住家人的目光,去從事一份社會普遍認為是禁忌的工作?在新鮮出爐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禮儀師之奏鳴曲》裡,本木雅弘就經歷了從大提琴手轉行當殯葬禮儀師的心情落差,至最終學會對亡者尊重,繼而從新生活中找到人生意義,重拾失落的親情。

  很多社會都對「死亡」存在忌諱,難怪本木雅弘飾演的東京職業大提琴手大悟看到「旅程歸途助理」的招聘廣告,會誤以為是招請旅行社助理。將於本月十九日上映的《禮儀師之奏鳴曲》,故事從大悟因所屬樂團解散而失業說起,他帶着妻子美香(廣末涼子飾)回到故鄉,並誤打誤撞跑去應徵「旅程歸途助理」,豈料見工時才發現這份工實際上是送別先人的禮儀師,要負責葬禮上清潔遺體及整理儀容的入棺儀式。本來他就像一般人一樣,對這項工作非常恐懼及抗拒,但為了生計,同時也禁不住高薪的誘惑,只好硬着頭皮應聘,再千方百計隱瞞妻子及親友。在跟隨葬儀服務社的社長(山崎努飾)經歷一場又一場納棺儀式後,他終於逐漸了解為亡者妝扮的重要意義。

  死亡題材惹共鳴

  以殯葬行業作為電影題材的概念,事實上正源自本木雅弘自己。他透露,他二十多歲時讀作家青木新門的作品《禮儀師日記》時,已經覺得禮儀師的工作令人很震撼,直至十多年前,他在一場告別式上看到禮儀師以神聖莊嚴的態度對待亡者,就更加對這個行業產生興趣,於是他便向電影製作人提議以禮儀師的世界作為電影題材。他說:「禮儀師以敬意與溫情送亡者最後一程,彷彿超越生死界線;愈是接近死亡,便愈能重新體會生命的尊嚴。」結果,建議方案足足花了十年來進行籌備及落實,才誕生了這部令日本揚威奧斯卡的電影。

  愈來愈多人接受「死亡」並不等於終結的概念,《禮儀師之奏鳴曲》的英文片名是《Departures》,字義除了「離開」外,同時亦可指「出發」,而這部電影的台灣譯名則是《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裡面也包含了出發上路的意思。對於電影能夠得到國際性的認可,本木雅弘認為,那是由於題材本身有其普遍性。「雖然這是關於日本獨特的『納棺』儀式的,但電影把這些禮儀場面處理得很好,加上『生與死』的題材,放諸四海都能有共鳴,我想這就是它可以吸引國際間不同觀眾的原因。」

  拍檔辭世感觸深

  《禮儀師之奏鳴曲》除了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外,早前又在有「日本奧斯卡」之稱的「日本Academy賞」上獨攬十個主要大獎,另獲多個本土及國際電影節獎項,男主角本木雅弘更憑此片成為日本奧斯卡、日本藍絲帶電影獎及日本電影旬報電影獎「三料影帝」。電影將在包括歐、美等全球三十六個國家及地方上映。

  人生無常,很多時都是關於生與死的電影想要探討的問題,對這部電影的製作團隊來說,體會也許就更深也更為切膚,因為在片中飾演本木雅弘的父親的老牌演員峰岸徹,不幸於去年十月十一日因肺癌辭世,享年六十五歲。巧合的是,電影裡也有一場講述主角大悟親手送別亡父的戲,沒想到噩耗也在現實中悄然降臨。本木雅弘說:「當峰岸徹先生及我以前的兩位拍檔相繼離世,我不得不承認人類的肉體是會突然消逝的事實,這是很自然就會發生的事。然而,拍了這部戲,我開始明白,我可以帶着他們留給我的東西繼續存在,將來再把這些東西傳承給下一代。」

  導演:有笑有淚

  憑着《禮儀師之奏鳴曲》一片,導演瀧田洋二郎亦被冠上了多個「最佳導演」的光環,他坦言,之前曾擔心文化與宗教的差異,會影響外國觀眾對這部電影的欣賞,事實證明他是過慮了。「死亡是世上每個人都要面對的課題,我想,大家面對這件事的情感都會很類似。作為電影工作者,我覺得最大的鼓勵,就是得到觀眾的熱烈回響。」他不諱言對於這部作品能夠得到如此佳績感到有點驚訝,但電影在國際上得到認同,就正好說明電影的力量,是足以打破語言隔閡的。

  《禮儀師之奏鳴曲》是個不尋常的故事,藉着複雜而獨特的日本傳統殯葬禮儀,表達世人皆有共鳴的感動與情感,以溫柔平和的手法,娓娓道出人類對親情及失去親人時的困惑。導演說,日本人一向避談死亡的話題並視之為忌諱,所以觀眾的接受程度,也曾經成為他的憂慮。

  他說,希望這是一部讓人有笑有淚也有感動的電影,能夠帶觀眾窺探一個平常難得一見的世界。「在很多國家裡,從事與亡者有關的工作的人,多少要承受別人異樣的目光,但其實他們的工作是有着如同戲劇一般的藝術性的,我在禮儀師的生活裡也看到人性的溫暖。他們為亡者清洗、化妝、更衣,就是要讓大家憶起對方生前的光輝,並接受其離去,所以整個儀式的進行,其實亦是個激發起各樣複雜情感的過程。」

  文:小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