躝屍䞘路 鬼馬/用於罵人 一嚴斥一薄責
圖：「鬼馬」本作「鬼脈」，古時為形容華中一帶險要難測的山嶺
今次說的是兩句罵人的廣東俗語。無獨有偶，兩個詞表面上都與鬼怪拉上關係，一句是用於嚴正喝斥的「躝屍䞘路」，另一句則是薄責或開玩笑時用的「鬼馬」。
香港俗語中，有句專門用來喝罵別人「滾蛋」的話，叫作「躝屍䞘路」，原來也是有經典可考的。廣府話傳統上稱「爬行」作「躝」，例如嬰兒在地上爬行，或騎着父母背上扮騎牛的，都會喚作「躝牛牛」；又例如整天愛逛街不願回家的人，會被罵愛「躝街」。雖然現時大部分現代漢詞辭典都沒有收錄「躝」字，但不少古代文字訓詁典籍中，都有詮釋「躝」字的意思。據南朝《玉篇》載：「躝，逾也。」所謂「逾」，就是從牆上爬過去之意。至於「䞘」也是古字，《說文》謂：「䞘，直行也。」《玉篇》也有載：「䞘，行貌。」所以䞘路就是在路上直行之意。後來流傳到廣東方言中，「䞘」又多了「站起」、「豎起」的意思，例如「䞘起身」、「䞘起條尾」等，令這個字更生動有趣。如果「躝屍䞘路」合起來，就形成一個惡毒而趣怪的「場景畫面」：「一名呆頭呆腦的村夫深宵趕路，腳下突然遭異物絆倒，睜大眼一看，竟是死屍！他立刻嚇得魂飛魄散，笨手笨腳地爬過屍體（躝屍），狼狽地站起來找路逃遁（䞘路）。」當憤怒地咒罵別人時，要說出這樣一大串描述當然太費勁，所以廣東人就發明了「躝屍䞘路」這句簡單俗語，罵人時就乾脆直接得多，時至今日依然流行。
至於另一句開玩笑式的「鬼馬」，則是60年代較時興的俗語，專門用來薄責那些蠱惑詭秘之人。原來「鬼馬」的正寫應為「鬼脈」，《揚子•方言》卷一提到自（函谷）關而東趙魏之間的山嶺，叫做「黠」或「鬼」，郭璞注：「言鬼血辰也。」血辰即脈、脈的古體字，「鬼脈」就是「隱秘難測之山脈」。《番禺縣續誌》亦有謂：「廣州謂黠慧者曰鬼馬，蓋脈之轉音也。」古時「鬼」有隱秘難測之意，《韓非子•八經》：「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所謂「用人也鬼」是指任用城府甚深和隱秘難測的人去執行任務，才不會被識穿。故此，「鬼馬」又現時引申為形容行事蠱惑的人。（粵語正傳•十）
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