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俗成的語言錯誤/季旭東

  在我們的生活中,存在着不少語言錯誤;但是由於大家彼此懂得其真正的含義,且已使用習慣,於是這樣的語言錯誤便成了約定俗成的錯誤,被繼續使用着,而人們對此也見怪不怪了。

  出租車時常會打出「空車」的標識,表明該車未載客。然而「空車」的用詞並不準確—怎可能是空車呢?至少司機還在車上嘛。如果改用「無客」一詞來表達上述意思,似乎更為貼切些。在內地的火車票上,有時會印有「無座」的字樣,表示該票的持有人無座位號,只能在有座位號的人下車或沒來乘車,因而有了空位子後才能入座;而他一旦落座,就不再是無座了。所以若將「無座」二字改為「不對號」則所表達的意思就更為準確了。再有「滸」字讀音同「虎」,然而在滬寧段路上有一個小車站,名為滸墅蘭,滸字在這裡卻讀「許」。據說此讀法是當年清乾隆皇帝下江南時,在這裡讀了一個大白字,而皇上是金口難改,並且當時也無人敢說破這個錯誤。這樣,大家就只得跟着乾隆皇上錯讀下去。如此一來,滸字在這裡讀許倒成了正確讀法,這其實就是個典型的約定俗成的語言錯誤。

  語言錯誤的約定俗成現象在翻譯過來的外來語中就更多了,特別是音譯(按讀音而非按意思翻譯),尤為如此。一般來說,翻譯的首要一點是譯得準確,並且不能使人因此而產生歧解。但實際上容易造成歧解且被錯誤沿用至今的翻譯還是不少的。典型如地名西伯利亞一詞就譯得不妥,會使人產生是否還有一個地方叫東伯利亞的疑問。如果將西字譯為希或奚字,就不會出現這個問題了。不過西伯利亞一詞這麼多年用下來,也就成了大家都認可的約定俗成了。

  當然,有些會造成較大歧解的翻譯是難以走向約定俗成的。例如,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從台灣傳入了「鐳射」一詞,該詞是對英文laser(激光)的音譯。這其實是個極糟糕的翻譯—鐳是一種強放射性元素,鐳射一詞自然就會使人想到鐳發出的放射性射線以及放射性傷害,從而也就會產生出鐳射光盤會不會產生對人體有傷害作用的射線一類問題。英文laser的本意是激光,它是一些物質在受激狀態下發出的一種波長單一、方向性極強的高能光束,與鐳的放射性風馬牛不相及。由於鐳射一詞造成的歧解太大,並且內地早就有了能準確表達laser本質的詞彙—激光,所以鐳射一詞在譁眾取寵了一陣子後,便悄然退出了報刊、電台及電視等正式場合。有些外來的音譯詞,如克力架(餅乾)、士多(小賣部)等,則也因漢語中本來就有相應且能準確表達意思的詞彙而終未走向約定俗成。另有一些音譯的外來詞,如幹部、沙發、咖啡等則因其所指的目標物本身就是外來的,所以就約定俗成地成了正式的漢語詞彙。

  漢語中對語言乃至語言錯誤約定俗成的事是難以一一道來的,並且還會隨着語言的發展不斷產生。這些約定俗成對我們語言文字的豐富與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是有着促進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