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訪倫敦馬克思墓/王亞蘭
圖：站立在倫敦馬克思墓碑旁，方覺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和無知 王亞蘭 攝
二○○八年爆發的金融海嘯，令「馬克思效應」隨即在全球升溫，在德國，去年一年間，有四萬人次遊客訪問了馬克思的故鄉──特利爾城；《資本論》旋即躍上德國的暢銷書榜；「馬克思效應」在中國備受追捧，談論馬克思成為時尚話題之一，筆者去冬回國探親順道拜望新聞界老前輩楊奇先生時，他老人家就馬克思對人類的貢獻作了高度的概括。正因為「馬克思效應」的推動，促成了筆者訪問倫敦馬克思墓的計劃。
馬克思墓座落在北倫敦城的海格爾公墓（Highgate Cemetery）的東區內。據權威資料介紹，海格爾公墓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花園式公墓」，被稱為倫敦七大著名公墓之一，是城中為數不多的私人公墓。它創建於一八三九年，公墓的西區是始創地，直至一八五四年，才形成東區墓園。東、西兩區由一條大馬路將之分隔，墓園內的貧困和富貴等級也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葬身西墓區的多為富豪、名人；東墓園因為有馬克思墓的存在，令樸素的墓園生色不少。
今日海格爾公墓佔地三十七英畝（約合十五萬平方米），公墓內立有五萬多個墓碑，約有十七萬人或以土葬、或以骨灰龕安放等形式安葬於此。據門衛小姐介紹，在寸金尺土的倫敦城，要想在此公墓內置一席地，實為奢侈的舉措，這裡的地價由五百鎊為起點，購買一塊墓地，所費不菲。
東、西兩區的開放時間不統一，收費標準也不統一，由於西區公墓安葬者非富則貴，它只在周末對外開放，遊人入內參觀需付費五英鎊；東區公墓由於馬克思墓安放於此，則實行全年開放（聖誕休息兩天），入內參觀者需付費三英鎊。
東區墓園的入口處掛有一張收費告示，由於每天用於維修、管理、保護公墓的費用高達一千英鎊以上，公墓管理處希望用這一辦法，限制閑雜人員入內。而公墓龐大的維修、管理費用，則由政府的慈善機構撥款資助解決。
由於在購票入園時得到門衛小姐的提點，不到五分鐘，我們便站在馬克思墓道前。英國著名藝術家勞倫斯製造的馬克思半身銅像，被擺放在近四米高的大理石碑座上，墓碑上方用金筆寫着「全世界無產者團結起來」；墓碑的下方是馬克思的又一句名言：「哲學家只用不同的方式來解釋世界，但重要的是要改造世界。」上、下碑文分別出自馬克思的名著《共產黨宣言》和《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
墓碑正中央是用白色大理石寫下的碑文：自上至下記錄了燕妮·馬克思、卡爾·馬克思、管家德穆特以及馬克思的女兒埃莉諾的生卒年月。細心的參觀者會留意到，碑文中關於埃莉諾的生卒年月是最後加上去的，因為其碑文風格與她的父母親的原有風格不同。此一推斷從而引發出建造馬克思新墓的趣事。
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中期，英國共產黨倡議創立「馬克思紀念碑基金」組織，該組織成立後，即着手開展建立一座新的紀念碑的工作，最早期的設想是在原來的墓地上，重新豎起一座馬克思的紀念碑，但公墓管理處卻以安全為理由拒絕了這一計劃，最後，「紀念碑基金」組織在同一公墓區的路邊拐彎處置地，建起了這座頗具規模的紀念碑，而馬克思原有墓地的白色大理石紀念碑文，隨即作為新墓的紀念碑文。新的紀念碑於一九五六年面世，每天都吸引國內外遊客前往參觀、拜祭。
正當筆者在細讀碑文時，一對意大利年輕遊客要求為他們拍照，他們將參觀馬克思墓作為短期旅遊的節目之一。
媒體朋友告訴我，馬克思墓前常年有鮮花擺放其中，沒想到當此春寒襲人之際，他的墓前仍有六枝鮮花擺放着，可見世人並沒有忘記這位偉人。
較早前，英國著名的《泰晤士報》在其當天的瀏覽推薦欄上，將參觀馬克思墓作為推薦項目，這並非金融海嘯引發的「馬克思效應」。事實上，在馬克思逝世的一百多年間，他的追隨者、信徒們都會在適當的時間和地點，舉行一系列的紀念活動。在一九三三年，即馬克思逝世五十年之際，英國的馬克思主義者，特別籌資，在倫敦中心的Clerkenwell Greer創立了馬克思紀念圖書館，專門搜集和陳列有關馬克思的言論、著作及相關的期刊等，僅宣傳冊子一項就達到了四萬三千冊的庫存記錄，為後人研究馬克思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該圖書館實行會員制形式，目前擁有數千會員，在冊會員每年須向圖書館繳付十英鎊的會費；圖書館每年在春秋之際舉行紀念及研討活動。
公墓管理處有關人士表示，在馬克思逝世一百年時，公墓內曾有較大規模的紀念活動；除此之外，每年的春夏間，是國內外遊客拜祭馬克思的高峰期；馬克思的鄉親曾聯同德國的馬克思主義者，有組織地遠道前來倫敦，舉行集體拜祭活動。公墓管理員預料，今年四月的紀念活動可能會十分隆重。
簡樸、凝重的馬克思墓碑，並不曾因為墓碑背後的被一排排參天大樹掩沒的無數墳塋而略見失色；在他的墓碑兩旁及與之相對的墓地裡，長眠着一大群信徒們，他們與這位偉人日夜相伴。遊人不難感受到，正因為有大批志願者們，每天為馬克思墓進行護理和清掃，令這座豐碑更加樸實、高雅和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