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快餐「快」從何來/月 堯
圖：指導老師莊永煜（左一）、方輝祖（右一）與楊芷蔚、陳曉茵、鄭雁心及張文雅出席頒獎禮
在香港生活、工作的人，若然沒有「幫襯」過麥當勞、大家樂，大抵也去過肯德基或美心、大快活；甚或辦公室、學校附近也必定有三兩家燒臘茶餐廳或午餐外賣飯盒「專門店」，一兩個小時之內就解決了全香港所有上班族和全日制學生的午飯問題，這是一個多麼偉大而浩瀚的集體創造工程啊！
深入快慢的背後
話說回來，要討論香港快餐的優點與缺點，身處其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用親身經歷來一番賺人熱淚的吹捧或控訴，然而，來自聖保祿中學的四位中六女生，就以一份四十多頁的文字報告縷述了關於快餐的種種：「選擇了快餐是不是百利而無一害？快餐會不會也有鮮為人知的陰暗面？究竟快餐在讓我們擁有時間的背後，會不會是令我們失去時間的開始？快的背後，市民又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還有，表面上快餐是比較便宜的食物，但快餐會不會其實是很昂貴的？快餐的美味又是怎麼的一回事？」
這份名為《Speed Up》的考察報告，於去年由消委會與教育局合辦的第九屆消費文化考察報告獎中獲得高級組冠軍。報告中緊密的邏輯分析及出色的文字表達，出自陳曉茵、楊芷蔚、鄭雁心和張文雅四位理科學生的手筆，其展示的研究課題之所以能獲得評審的青睞，是研究者能從快餐的表面現象中看到了抽象的快與慢文化，並抽絲剝繭般透視了快餐能如此「快」的背後卻是源自它在準備過程中的「慢」。不過，當快餐的消費文化延展至社會的生活文化時，人們往往忽略了這個背後「慢」的過程，由此致使人們把所有事情、工序、步驟都力求簡單和快捷之後，後果就是質素大大減低；當準備過程的艱辛被忽略之時，也是「快餐文化」為人類帶來負面影響之際。
「我們學習的過程，也就如報告的結論一樣，我們交功課，是為了快還是為了做得好？我們交一分專題報告，是為了完成一份功課，還是為了要學到更加多的東西？」楊芷蔚說：「其實做一份研習功課可以很『求其』，但如果要學習，就要付出代價。我們要花時間搜集資料、花時間做綜合分析；寫這份報告的時間也很快，但我們搜集和分析資料就花了幾個月，整合資料用了一個月。所以，表面上的快，背後有着很大的代價。」
深思熟慮的歸納
在進行這次對快餐的考察調查過程中，除了學生最常用的問卷調查和實地考察之外，四位同學更多的是着重透過現象作出深入的思考。她們在報告中寫道：「現時社會上的普遍定律是有錢人用金錢換取時間，窮人用時間換取金錢。富有的人需要用錢去爭取更多的時間放在工作上或希望可以延長壽命；而窮人則需要長時間工作，以工作時間去賺取金錢。不過，快餐和這個定律背道而馳。因為，快餐除了是有名的快以外，更是十分便宜。因此，不論是富有的人還是相對不富裕的人，也能透過購買快餐而換取時間。在時間和經濟效益的利誘下，很多人自然為了節省時間或金錢而選擇了快餐。」
寫到這裡，或許就是要來歌頌快餐究竟有多「快」的時間了。但報告卻以「快餐冷知識」來闡釋更多經過深思熟慮的概括歸納，從中可見作者所花費的心力。報告作者表示：「根據我們的研究，『快餐文化』是指追求快捷簡便、通俗易懂、短期流行，不注重內在價值的現象和思潮。有人說：『在市場經濟下，快餐文化滲透到社會的每個角落，令人再沒有閑情和心思去欣賞生活的悠然。』真是一針見血。『快餐文化是一種潮流，而『文化快餐』就是這種潮流下的產物。我們發現，快餐文化也指社會上其他生活領域的現象，只要工作或生活上出現這些標準化、科技化、程序化、效率化、現代化的特徵的活動，我們便會指為是『快餐文化』。例如飯盒、補習社、副刊文章、娛樂雜誌、超級市場、電腦、手機、MP3、上網、打機、聊天室、短訊、電郵、數碼相機、卡拉OK等都是快餐文化。」
資料整合看端倪
在四位同學的研究中，港式快餐店分成三種提供食物的模式：未買先製、即買即製和先買後製。香港人在快餐店的消費文化又有三種消費心態：愛惜光陰、珍惜金錢和享受食物。陳曉茵表示，在整合資料的過程中，首先是定出採納哪一種數據的方向，例如在時間分析方面，她們計算受訪者的、用餐時間、購買時間；再配合快餐店的服務形式，就是「盡量要標準化、程序化，如有一套對客人說的話，個個員工都是說這些話，一式一樣，連表情也是接近的，使食物有快速的供應，即買即付款即到手，做到效率化」。在價錢與享受方面，採用的是消費者認為自己所付出的合理價錢的範圍與對食物的評分。由此看到，顧客為「快」而來之餘，對自己的付出與所獲也找到了平衡點。
楊芷蔚認為，如果報告只講快餐，內容也是單調的，只有從比較入手，才更能顯示快餐的不同之處。於是她們選擇的對比項目是「茶樓」。「光顧茶樓和快餐店同樣可以買到時間，不同之處是在於：光顧茶樓買到的是與家人共聚的歡樂時光；光顧快餐，買來的時間是給自己的。」
通過連串的數據分析和現象觀察，四位同學隨着研究的深入而逐漸獲得深刻的體會，那就是「快」並非理所當然的，只有花費更多時間與工夫，才能達至「快」的結果。「去快餐店買薯條，表面看來真的很快；但我們曾上網和向朋友查詢之後知道了，薯條賣給客人之前，要經過冷藏、風乾，這個過程需要花費很大的人力、物力，這就是快的背後的代價。」
從一條交到顧客手上的薯條的形成過程，四位同學把自己的感覺引申到製作這份研究報告的過程，因此，連楊芷蔚自己也認為，報告中所提出的反思才是最精采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