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造林固沙守護三北\陳培棟
圖：沙丘上的紮草方格，令沙漠化和水土流失得到有效控制（新華社）
一九七八年，我國在西北、華北、東北的風沙危害和水土流失重點地區開始建設防護林，這就是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工程。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三十年總結表彰大會去年十一月在北京舉行，也正是這個時候，筆者身處駐紮在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的國家林業局三北防護建設局，這裡是征戰風沙的前線指揮部。我帶着三北為何多風沙和三十年造林固沙成效的問題，走訪了三北局的辦公室和宣傳處的有關人員。
三北局宣傳處的負責人介紹說，據歷史記載，很早以前，三北地區森林茂密，草原肥美。可是由於歷代戰爭和人們過度砍伐的破壞，使大地失去了綠色屏障，而造成風沙、乾旱和水土流失等自然災害。
浩瀚無垠的沙漠區，年風沙日一般在二十至一百天。大風動力加沙物質，埋沒了城鎮、村莊、農田和牧場。從新疆、甘肅、青海、寧夏、陝西、內蒙古，直到東北西部，一望無垠的沙漠、戈壁形成了一條長達萬里的風沙線，導致這一區域內的二百六十二個縣（旗、市、區），平均每年有六十七萬公頃土地沙化。吉林中部、遼寧西北部也成了科爾沁沙地的一部分。內蒙古東南部、河北北部、北京、天津、山西西北部、陝西中北部等地的風沙危害也很嚴重。
向沙漠進軍
筆者在三北防護林建設初期曾參加過考察，在新疆火焰山回歸烏魯木齊途中，在甘肅敦煌山下和寧夏鎮北堡西部影視城都曾遇上沙塵暴。天空和大地一片昏黑，惟一的出路就是逃進屋子裡緊閉門窗，但沙子仍從縫隙裡湧進來，即使閉着嘴巴，沙塵還是從鼻子鑽入。
三北水土流失總面積達五十五點四萬平方公里。據測定，黃土高原每年每平方公里流失土壤一千至一萬噸，相當於刮去一厘米厚的表土；隨之流失的氮、磷、鉀約三千萬噸，相當於一百座年產三十萬噸化肥廠產量的總和。注入黃河的泥沙每年使黃河的河床增高五至十厘米，在下游一些地段，河床已高出兩岸地面十多米，成為禍患。森林植被的銳減，乾旱和風沙的危害，水土的流失，使三北地區極其脆弱的生態環境進一步惡化，嚴重地制約着經濟文化的發展，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該地區仍有半數地方尚未解決溫飽問題。
三北防護林體系建設工程範圍包括西北、華北、東北十三個省（區、市）的五百五十一個縣（旗、市、區），在這裡分布着八大沙漠和四大沙地，還有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治理總面積達四百○六點九萬平方公里；規劃建設期限從一九七八年至二○五○年，共計七十三年，分三個階段，八期工程進行；規劃總造林面積三千五百○八萬公頃，使三北地區的森林覆蓋率由百分之五點○五提高到百分之十四點九五，並有效控制風沙危害和水土流失，從根本上改善生態環境和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條件。這項工程建設時間之長已超過美國的「羅斯福工程」，前蘇聯的「斯大林改造自然計劃」和北非五國「綠色壩工程」，被譽為「世界生態工程之最」。
因害而設防
在三北防護林建設中，以防沙治沙、水土保持、農田防護林為三大重點。首先因地制宜、因害設防的原則，在農牧交錯地帶的長城沿線緊密結合基本農田和基本草牧場建設，重點開展以營造農田防護林、牧場防護林、重點地區防風固沙林、水土保持林為主體的防護林建設。
第二期工程，重點推進跨越西北東部和內蒙古中部三省區的毛烏素沙地防風固沙林工程、跨越內蒙古東部和遼寧及吉林西部三省區的科爾沁沙地防風固沙林工程，跨越華北和西北六省區的京包──包蘭鐵路兩側的防護林工程，首都周圍兩市三地綠化工程，跨越西北、華北四省區的青少年黃河護岸林工程等五個重點工程建設。隨後，進入以防沙治沙為主攻方向，把科爾沁、毛烏素、呼倫貝爾、河西走廊、新疆綠州外圍等作為工程建設的重點，治理沙化土地三十二點六八萬公頃。
三北防護林建設是前人未走過的路，科技人員以科學發展觀，因害設防，堅持科學造林，不斷探索。從三北地區乾旱少雨的實際出發，推廣應用容器育苗技術、鑽孔深栽技術、開溝深栽旱作林業技術、匯集徑流抗旱造林技術等，使造林成活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三。
在水土流失治理方面，利用生物措施和工程措施相結合，以山系和流域為單元，坡、峁、垣、墚、埂綜合治理。在造林方式上，以人工造林、封山（沙）育林、飛機播種造林相結合。在林分結構營造混交林、複層林、異齡林相結合。在林種結構上，喬灌草、針闊葉樹種相結合，以鄉土樹種為首選，克服了過去一般造林成活率低的缺點。
初步顯效益
我們驅車離開銀川市，向騰格里沙漠出發，車子奔馳在高速公路上，穿過一道道綠色的防護林帶。農田林網裡，有一隊隊維修水利和冬耕的人潮。車子行程一百八十多公里，便進入我國第四大沙漠騰格里沙漠南緣的沙坡頭。仰望北面，是煙波浩渺的大沙漠，包蘭鐵路從沙漠中穿過五十多公里。鐵路兩旁，鋪滿了棋盤式的方格。中衛固沙林場的科技人員向我們介紹說，為了固定流沙不淹埋鐵路，當年在中國科學院沙漠研究所的支持配合下，經過反覆試驗，探索出「麥草方格沙障」，這就是給沙漠披上綠衣的「大功臣」，名揚世界的「草方格」。即在流沙表面用麥草、稻草紮成一米乘一米的草方格壓住流沙，達到阻沙、固沙的目的。日久天長，方格裡累積了土質，形成了草結皮，漸漸生出了小草，然後栽種沙蒿、花棒、籽蒿、檸條等沙生植物。
三北局辦公室負責人表示，三十年來，三北防護林建設，國家投資了五十點四億元，群眾累計投入五十億個工日，完成造林保存面積二千四百四十六點九萬公頃，其中營造防風固沙林五百六十一萬公頃，使二十七點八萬平方公里沙化土地得到治理，保護和恢復沙化、鹽碱化草原、牧場一千多萬公頃。建設了陝蒙邊界、古長城沿線、白干山北麓、榆定公路、黃河沿岸為骨架，總長達二千多公里的大型防風固沙林帶。與上世紀末相比，沙化土地減少了二點○八萬公頃，流動沙地由百分之二十九點九下降到百分之十五。在黃土高原水土流失地區，營造了水土保持林七百二十三萬公頃，治理水土流失面積三十八點六萬平方公里，減少年入黃河泥沙三億多噸。
在東北、華北、黃河河套等平原農區，營造大規模農田防護林網二百五十三萬公頃，有效庇護農田二千二百四十八點六萬公頃。糧食畝產由一九七七年的一百一十八公斤提高到二○○七年的三百一十一公斤，總產由○點五九億噸提高到一點五三億噸。而且二○○五年全國產糧「十強縣」，全部都是防護林體系的達標縣。
隨着林木的不斷生長，森林資源的不斷擴大，增加了農民的經濟收入。目前三北工程區的活立木蓄積量達到四億立方米，已具備年產木材二千萬立方米，經濟價值在一百億元以上。而且，三北地區在營造防護林中，同時種植了各種經濟林三百六十九萬公頃，年產乾鮮果品三千六百多萬噸，佔全國產量的三分之一。蘋果產量一千六百萬噸，佔全國產量的百分之六十。新疆林果業年產值一百一十四億元。
三北防護林工程建設走過了輝煌的三十年，取得了令世人矚目的成就。有十幾個機構被聯合國授予「全球五百佳」稱號，三北工程在二○○○年漢諾威世博會上，被評為二十世紀全球最具影響的重大項目。在萬里風沙線上，這道喬灌草、多林種、多樹種有機結合的防護林體系，形成蔚為壯觀的「綠色長城」，使三北地區的生態狀況顯著改善，為維護國家生態安全發揮了重要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