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生赴貴州考察水書\本報記者\洪捷\圖·文
圖：水利大寨村民設火鍋宴招待考察團
「司機叔叔！可以開慢些嗎？我不想那麼快回家！」「我想回到未出發的時候！」「我好唔捨得啊！」「我也是呀！」多個王錦輝中學的學生在巴士駛近學校的路上，此起彼伏地說出不捨之情。巴士終於駛至學校門口，無論怎樣捨不得，旅程也要結束了。數日前的大清早，學生們同樣在這裡出發，展開貴州文化考察之旅的路途。
這五天四夜的行程是「香港青少年中國民族民間文化藝術研習考察計劃」，參與者共有香港浸會大學附屬學校王錦輝中小學中學部二十九名中一至中四的學生、七名隨行老師包括李維儉、馮益繼、黃書海、張熙、孫曉明、劉展鴻及章美蓉，另外還有五位嘉賓。學生考察的對象是主要居於貴州的水族，範圍包括發展與社會變遷的角度，民族文化保育角度，研究的內容涉獵水族的文字、表演藝術、工藝、節日及民俗等方面。
水書專家現場講解
第一天的時間，大部分花在路上，由香港乘車到深圳轉機到貴陽，再由貴陽坐約五、六小時旅遊巴，駛過峰迴路轉的國道，感覺似經歷千山萬水，晚上八時多到達荔波酒店時，天已全黑。學生晚膳後，就算有多累，亦未能回房間休息。因為，這天的重頭戲，剛剛開始。學生齊集酒店演講廳，出席一個介紹水族文化的講座，由貴州民族學院貴州水書文化研究院副院長潘朝霖主持。
潘朝霖詳盡介紹了水族的歷史、文化、習俗、節慶、飲食、服飾等各方面的資料，涵蓋了學生需要研究的題目，當中最重要的是水族獨有的文字水書，潘朝霖是水書專家。
潘朝霖講解深入淺出，圖文配合，學生投入聆聽，並在提問時段熱烈發問，大家都忘卻了旅途疲累。講座差不多在晚上十一時才結束。
第二天，學生來到距離荔波約四十分鐘車程的水利大寨。這是一條山腳下的水族村寨，三面環山，二百九十多名村民大部分以務農為生，雖然有水有電有電視機，不少還安裝了衛星天線及太陽能熱水爐，但村民的生活，還是非常純樸，例如大部分房子都是木瓦結構，工作是耕作、畜牧等農業生產。
與象形文字很相似
學生分五組，分別探討文字、民間藝術、節日、習俗及禁忌，每組各自負責一個題目，每組人由中三、中四較年長學生，率領及照顧中一、中二學生。他們有組織有計劃，分工合作，行動迅速，很快在老師的提點下找到目標或追訪人物，開始採訪，各司其職，如提問、錄音、錄影、拍照、筆記等，猶如一支電視台製作人員。
其中一組以文字為題的組員，來到水書先生吳有鳳的家探訪，吳有鳳的兒子小吳以紅薯加上陽光般的笑容迎接客人們，他搬來了小板櫈，讓學生坐着訪問。現年七十三歲的吳有鳳表示，他對水書的了解皆來自爺爺教父親，父親教自己的傳承，可惜的是，由於「文革」時期大部分水書都因「破四舊」而被燒毀，不少水書文字都已忘記。學生向吳有鳳詢問有關水書的內容，經吳有鳳解釋，發覺水書有點像通勝，內有二十八宿的天文星象，五行的相生相剋，有水族的歷史記載，有通鬼神祭祀的儀式等，而水書的文字與象形文字非常相似。水族族人家裡有重要的事情，如結婚、建房等擇好日，趨吉避凶問卜等，都可請水書先生幫忙。
吳有鳳坦言，現在經常要趕農活。記者看見年過七十的他，還要自行用扁擔挑着稻草，因此也沒有很多時間鑽研水書，不過只要水族族人來邀，他總是義不容辭地幫忙，卻不能靠當水書先生為生。族人或會給一點酬勞，沒有能力的，吳有鳳也不介意，都是義務性質。
吳有鳳教兒子看水書，兒子也有興趣學做水書先生，由於時下懂得水書的人太少，只要願意學水書，吳有鳳都樂於教，甚至以往傳男不傳女的傳統，現在也不執著了。
訪問過程中，吳有鳳雖有問必答，學生遇到的難題則是語言不通，吳有鳳的普通話帶有鄉音，介紹到一些深入的內容，便要靠小吳來回翻譯，學生以最大的耐性重複提問尋求答案。
大寨村享用火鍋宴
為了隆重其事，水利大寨村民在操場設火鍋宴招待考察團成員，用長長的木櫈排成兩行，中間架設柴爐，上面放鐵鍋燒開水，再放進各種肉類及蔬菜，另外也有佐料碟如魚包韮菜，是水族的著名菜餚。可能因為用柴生火，因此水不夠沸，加上用火鍋的湯底只是水，師生們吃起來也不太習慣，但大家還是饒有興致地嘗試各種菜肉、佐料。有些幫忙生火，有些協助調味，有些主動端飯，有些則再被水族婦女們的勸酒歌環繞着，齊齊飲勝！
在短短的大半天內，師生們與水利大寨的村民建立了純樸、真摯的情誼，學生們與小孩子們追逐、打乒乓、下棋、合照，很快熟絡起來，當大家要告別時，難免萌生不捨之情，團員在巴士上與村民用力揮手，表達對彼此的留戀。
其後，考察團驅車到荔波水書藏館，這裡亦是荔波縣檔案館，學生來到門口，即被上方的水書牌匾所吸引，紛紛研究這些如象形文字的水書，有何意思。原來，水書下已有漢字翻譯，意思是中國荔波水書藏館。在門口的外牆上，還有兩個圓形如箭靶的裝飾，上面劃分不同方向寫着水書，荔波縣檔案局局長姚炳烈介紹說，這是有點像漢族的八卦圖，內有二十四個方位資料，水書先生會指出吉凶的方位。
師生們在這裡參觀了水書的介紹，最珍貴的是一批被列入「國家珍貴古籍名錄」的水書，該館共徵集到水書約九千多冊。該館還向學校贈送了「國家珍貴古籍名錄」的《泐金》複印本作為參考。
捧着厚甸甸的書籍，同學們在荔波的第二天，已是收穫豐富。
貴州文化考察系列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