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包子及其他/艾 京

  中國人兩大主食,南方以稻米為主,吃米飯,而大部分北方人則以大麥為主,吃饅頭。饅頭在有些地方叫饅首、饃。饃實際上是麵食製品的統稱,其中包括饅頭、燒餅、新疆饟及火燒之類。我記得第一次吃饅頭是考上燕京大學那一陣子,之前在海外,通過一些文藝作品也理性地知道饅頭是中國北方居民的主食,回國後在學生食堂對饅頭才產生感性的認識初嘗吃饅頭的滋味。對我們這些吃大米飯長大的海外遊子來說,吃饅頭乃是一件苦事,又乾又澀,難以下嚥。那時學生食堂擺了兩籮筐,一個是盛白米飯的,另一個籮筐就是饅頭了。大部分北方同學奔盛饅頭的籮筐,抓起饅頭先啃一口,而南方來的同學卻直奔盛米飯的籮筐。後來饅頭吃多了,也很快便適應了。

  由於地理氣候的原因,華北大平原及東北一帶盛產大麥,而江南一帶則種水稻盛產大米,也就天經地義地造成北方居民與南方居民飲食習慣的差異。北方同學說一天不吃饅頭就像沒吃東西似的,而南方同學則說,一天不吃一口米飯就餓得慌。

  北方老百姓吃饅頭的歷史悠久。從歷史上看,在魏晉時,人們還不懂得吃饅頭,而漢代前,麵食的花樣也不多,到了東漢才出現饅頭之類的食品,那時不叫饅頭,而叫蒸餅。《晉書·何曾傳》有這樣的記載,說何曾這個人嘴特刁:「蒸餅上不坼(與「尺」同音,即裂開)作十字不食。」顯然那時的人已懂得發酵的麵點技術,因為也只有發酵透的麵糰才能坼出十字來,這種坼出十字的饅頭今天就叫開花饅頭。蕭子顯在《齊書」裡進一步闡明說,西晉永平九年(約公元二九九年),規定太廟祭祀時的祭品需用「麵起餅」。後來宋朝程大昌在《演繁錄》一書中,對「麵起餅」有這樣的解釋:「入酵麵中,令鬆鬆然也。」由此可見,當年「入酵麵中」的祭品,就是今天北方人吃的饅頭。到了今天,北方人和麵蒸饅頭時刻意揪出一小麵糰,作為日後和麵發酵用,這小麵糰就叫「麵起子」。

  無獨有偶,外國考古學家在古埃及原始部落的遺址中,意外地發現麵包的古化石,這一發現說明,那時古埃及人也已懂得「令鬆鬆然」的「入酵麵中」的製麵食技術。這些偶然的發現證明,發酵麵點的發明是飲食文化史上一場劃時代的革命,從而改變了人們只懂得吃死麵餅的習慣。不少中國古籍,如晉人的《餅賦》便列舉了麵點的製作方法,其中也包括了經過發酵的各類麵點的製作方法。

  中國名點包子應該說是比饅頭稍晚出現的另類麵點,約在三國時期,它是饅頭的副產品。內無餡。周作人在一篇論及饅頭的短文這樣寫道:「南方人到北京來,叫人去買幾個肉饅頭,這變成了難問題了,北方稱有餡的為包子,饅頭乃是實心的……」而從歷史上來看,饅頭與包子並沒有不同的叫法,一律叫饅頭。三國時期,諸葛亮征服孟獲時用麵糰包上牛羊肉及豬肉,來代替人頭作為祭品,這應該說是包子的由來。《餅賦》中提到,說是初春的宴會上「宜設曼頭」,這「曼頭」即今的饅頭、包子之類的麵食。南宋耐得翁所撰《都城紀勝》,更具體地描述了當時成行成市的包子舖。

  中國是包子美點的故鄉,有甜有鹹,種類不勝枚舉,就拿天津狗不理包子來說,以季節的變化來摻和肉餡肥瘦的比例是它的特點。狗不理包子不僅名滿天下,而且以急凍的現代化技術遠銷日本。其他如,南北皆有的豆沙包、粵式叉燒包及奶皇包、南翔小籠包、揚州三丁包、滬式蟹黃包、開封灌湯包子,凡此種種都說明了,中國的包子文化今後必將更加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