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五彩琉璃爭輝/文、圖︰本報記者 馬浩亮
圖：歷代帝王廟正門的綠琉璃
琉璃瓦是中國古代建築史上的一大發明，它代替了在灰瓦上塗色的裝飾手法，從南北朝時開始使用。傳統的普通陶瓦質地粗糙，吸水性強，容易漏雨，既不安全又不好看。琉璃瓦上釉時採用澆釉的手法，有釉的一面光滑不吸水，良好的防水性能和穩定性可以保護木結構的房屋。而釉的不同色彩又增添了建築物的美觀。
但琉璃高昂的造價使它誕生以來僅限於重要的建築使用，成為皇室首選之物。到了清代，《大清會典》明文規定：非皇家特許，普通大臣和百姓絕不能使用琉璃。從而以法律的形式將其納入封建等級制度，成為皇家壟斷的用品。正因如此，作為元明清三朝古都的北京，所擁有的琉璃瓦數量和樣式之豐富，在中國乃至世界上絕無僅有。冬日漫步北京街頭，各種色彩的琉璃瓦背後，都充滿着故事與傳奇，構成了老北京一道獨特的風景。
顏色分級各有用途
公眾最熟悉的莫過於黃琉璃了。故宮紫禁城的絕大部分建築物，包括午門、太和殿等，用的都是黃琉璃。黃色在五行裡屬土，黃瓦代表皇帝皇天后土，因而成為皇帝專屬之物。除了皇宮外，一些與皇帝有關或經皇帝特許的建築，也可以用黃琉璃。
故宮東鄰的太廟，供奉的是清朝皇室列祖列宗，當然可用黃色；位於安定門內國子監街的孔廟是尊奉大成至聖先師孔子之所，位於阜成門內的歷代帝王廟供奉三皇五帝、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等歷代皇帝，海淀紫竹院西邊的敕建萬壽寺是皇家寺廟，這些也用了黃色的琉璃瓦。位於河北易縣和遵化的清西陵和清東陵，是皇帝的墳塋，自然可用黃色。不過，與故宮三大殿的整色黃琉璃相比，一般宮殿建築和皇家四元的黃琉璃都鑲有綠剪邊。
除了黃色，琉璃瓦還有藍色、黑色、綠色、雜彩之分，並各有用途，體現森嚴的等級。綠色的琉璃瓦一般用在王府以及一些皇家建築的配屬建築物。比如恭王府，大殿覆蓋的就是綠琉璃瓦。而歷代帝王廟大殿是黃琉璃，正門則是綠琉璃。需要說明的，王爺可以用琉璃，但大臣卻不行，儘管有的權臣權力甚至大過王爺。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太廟享殿的東西配殿，東邊供奉的是有功親王，西邊則供奉有功大臣。兩邊的房間大小完全相同，但供奉親王的燎爐是彩色琉璃燒製的，而西邊的功臣只能享受不上色的素坯燎爐。
黑色琉璃今日比較少見，在老北京一般只看到兩種。一種是明代的皇家寺院建築，另一種是清代皇家的藏書樓和庫房。位於東城區祿米倉胡同的智化寺，本是明朝正統年間司禮臨大太監王振建的家廟，按理說是僭越逾制，但因為後來由明英宗御賜名為「報恩智化禪寺」，與皇帝沾上邊就名正言順了。時至今日，智化寺是北京現存最大的明代建築群之一。而在故宮裡，最有名的黑琉璃瓦建築就是文淵閣。乾隆三十七年下令編輯《四庫全書》，四十一年建成文淵閣，貯藏全書。藏書樓最忌諱的是火，而按照五行之說，黑色屬於水，水能克火，因此文淵閣選用黑琉璃。
七色磚砌築九龍壁
藍琉璃是用得最少的，只有在北京天壇才能見到。著名的天壇祈年殿，就是藍琉璃瓦。因為天壇是皇帝祭天的地方，天壇建築遵從「敬天禮神」的思想，各主體建築均為圓形，象徵天圓；而藍琉璃瓦則象徵藍天。
彩色琉璃瓦通常適用於皇家花園，象徵富麗。故宮御花園中有個五色琉璃花壇，與各色鮮花相映成趣。
另外一個獨特景觀是北海九龍壁，壁上嵌有山石、海水、流雲、日出和明月圖案，底座為青白玉石台基，上有綠琉璃須彌座，座上的壁面，前後各有9條形態各異的紋龍浮雕。壁頂為琉璃筒瓦大脊龐殿頂，大脊上飾黃琉璃流雲飛龍紋。影壁用424塊預製的七色琉璃磚砌築而成，色彩絢麗，古樸大方，是清代琉璃結構建築中的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