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樹木把脈 為土壤會診/
─訪港大地理學系講座教授詹志勇
覆蓋全球總地面三成的樹林,是建構優質環境的重心,無論郊野、鄉村及市區,只有樹木,才可供您看得見、摸得着的翠綠和幹葉。但是,猜透樹木內心:是否開心、生氣與病倒,相信只有港大執教三十年的「樹博士」詹志勇講座教授教授才有為樹木把脈會診的能耐。經他教導,原來用心觀察,誰都可以了解「樹心世界」。
原來香港「樹爸爸」的詹志勇教授最初的研究是土壤。七十年代,他從香港大學地理系畢業,升讀英國雷丁(Reading)大學博士課程,以「顯微實驗法」研究微型土壤的結構,觀察不同品種成分的礦物,影響土壤組織「成熟」的演化過程。
土壤成熟一般經過一萬年,視乎岩石母體、植被地貌、氣候、時間、和生物活動等因素有所變化。他的研究需要極化環境做實驗觀察,還要建立標本作為不同時段的參證,他形容用樹脂(resin)把樣本定型就已經很不簡單,先要將沒移位的樣本抽氣、用阿司通稀釋了、同樣去氣的樹脂,由泥層底部利用毛細管吸收作用把樣本的空隙取代和填滿,凝結成型,才算功德圓滿。這工序又繁又難,但難不倒詹志勇。他確證了濕度是個泥土成熟的大推手!
學有所成、土生土長的詹志勇,八一年,受聘出任港大地理系助理教授,一心學成回饋香港。奈何當時全港研究經費短缺,研究土壤的儀器昂貴,於是他隨機應變,踏住土地、投向樹木懷抱。
確證濕度助泥土成熟
詹志勇愛樹源自童時,原來從小居於北角七姊妹道的他,幼時多與孖生哥哥和鄰居「通山跑」,在賽西湖水塘、寶馬山一帶遊玩,有時更沿路走到大潭及赤柱,培養出大自然為家、樹木為友的胸懷,對於他今日鍾情的樹研究,不無「幹細胞」的作用!他記得三十年前,在港大首次申請研究經費,只獲四千元,唯有以決心及汗水取代器材,拿着「私伙」相機、水壺和筆記,四出記錄樹木資料、努力分析樹木生態。直至八六年,他這股傻勁、努力、興趣與學識,總算獲得了社會大眾的認識,市政局以當時準則的天價四十萬元,撥款給他做路邊的行道樹研究。自此,他展開第一個大規模的研究,令香港行道樹也契上一個樹爸爸。
三十個寒暑與樹木打交道,詹志勇眼見香港的確變綠了,但政府多年的政策依舊沒變。詹教授說,政府視土地的如命,地價逐年升高,永遠「不捨得」提供足夠優質土地種樹養樹,保育樹木也不合格,導致樹木「買少見少」、素質下降,令大自然失去色彩。他認為,本港必須以自然生態為綠地分布及城市設計的骨幹,否則,何以平衡人煙稠密的市區環境呢?
四年前,詹志勇教授在港大的建築物天台上,試種植物,他發現天台植樹,可為下一層單位降溫一至兩度。及後,他把實驗範圍擴大,「蠶食」了港大圖書館天台,更向內地農業大學及植物園請教,引入南中國五十種鋪地植物及二十種藤本植物,主要是多年生、常綠、有美麗的花朵、吸水少、能抵猛烈陽光及美觀的品種,驗證他的「屋頂森林」計劃。
變電站打造「屋頂森林」
「屋頂森林」有助隔熱、節能,他已獲中電邀請合作,在將軍澳七十二區興建中的翠嶺路變電站,建造第二個「屋頂森林」,屋頂面積五百平方米,種植六、七十棵樹木;而外牆將種植藤本植物,藉此進行降溫試點研究,兩年後有結果。估計每年慳電近二萬度,相當於減少一萬公噸碳排放。
每天聆聽大自然的妙韻、樹木沙沙的笑聲,「樹爸爸」熱愛攝影,醉心鑽研樹木、綠化城市生態;工作之餘、停步下來,也會讓大地聽到「樹老爸」多年來的觀感。聽啊,內地城市的樹木量雖多、長相也好,但過分人工化,像失去童真的少女!聽啊,「垂直綠化」就是將一盆盆泥土放到牆上、在牆外設架種植,建造和保養費會都大得驚人;弄得不好,枝殘葉墜!他建議將藤本植物栽種在地面的泥土內,讓其沿着牆身向上攀生,既自然、又實際!聽啊,路面的士敏土好殘忍,把樹木鬚根的口鼻都掩住、沒氣沒水,總不肯換塊透水階磚救救生命!聽啊,白千層的邊幅最不修,榕樹的生命最有韌力、只要石縫裡有一條它的鬚根,來年這裡就綠樹成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