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澄湖上養蟹人家
圖：蟹農開捕
陽澄湖水產豐富，所產的桂魚、甲魚、白魚、鰻魚、清水蝦、大閘蟹被譽為「湖中六寶」，素有「蟹中之王」美稱的陽澄湖大閘蟹尤其馳名中外。陽澄湖畔的巴漁村，村民世世代代「靠水吃水」，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因應陽澄湖大閘蟹市場需求的迅速增大，大閘蟹養殖大行其道，130餘戶村民中，最多時將近120戶養殖大閘蟹。不過，近年養蟹成本飆升，經營不易，近半養殖戶已改做其他營生。
文、圖：本報記者 賀鵬飛
夕陽灑在陽澄湖上，浩淼的水面上泛着金色光芒。湖中遠遠駛來一艘漁船，停泊在一處簡易碼頭上。55歲的戴永明拖着一個沉甸甸的籮筐，從船頭跳上岸，筐裡載滿鮮活的大閘蟹。
老戴是陽澄湖畔巴漁村一名大閘蟹養殖專業戶，一家三代在湖中分有40畝養殖水域。眼下正是菊黃蟹肥的季節，他每天都要去養殖場捕撈成熟的大閘蟹，送到店裡售賣。
每日飼料費六百元
養蟹的生活雖然辛苦，不過相對於耕田打魚，收入畢竟豐潤得多。十餘年的勞碌經營，老戴一家到2005年已積攢下150多萬元，在巴城鎮最大的大閘蟹交易市場「蟹坊苑」建造起一幢上下兩層共500多平方米的樓房，供全家自住之餘，還開設了一家飯店，名為「品鮮舫」，由女兒和女婿打理，老戴自己仍和妻子負責大閘蟹養殖。
養蟹16年來，老戴見證了陽澄湖大閘蟹從蘇州、上海一直爬到全國乃至海外的餐桌上，以及隨之而來的大閘蟹價格的一路攀升。他說，近幾年陽澄湖大閘蟹的價格基本上每年都上漲10%到20%，「今年更是漲瘋了，9月份剛上市時都漲了60%到70%，現在跌了不少，但也比去年漲了20%到25%」。
不過，雖然價格一路上漲，老戴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養殖成本也在「年年漲」。以飼料為例，小魚、玉米的價格由去年的每公斤3.6元、2元漲到今年的5元、2.6元。從3月份投放蟹苗時開始，40畝水域的大閘蟹每天光飼料費用就要300多元，而且隨着大閘蟹的成長，飼料也要不斷增加，7月份以後每天的飼料費用已經達到600多元。
同時，蟹苗、圍網和飯店僱用廚師、服務員等成本也在不斷上漲。飯店雖然是自建的，不收租金，但由於位於大閘蟹交易市場內，每年也要向管理方繳納3.5萬元租金。
靠天吃飯養蟹不易
老戴感慨地說，大閘蟹養殖是靠天吃飯，「每年大家都要求天保佑，生怕遭受天災」。
今年陽澄湖地區沒有遇到颱風、龍捲風等極端天氣，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大閘蟹疫情，但由於上半年天氣明顯偏冷，大閘蟹蛻殼受到很大影響，成熟期較往年普遍延遲。中秋節本是吃蟹和送禮的高峰期，很多大閘蟹卻尚未成熟。等到大量成熟上市時，價格較中秋節前後已大幅下降，要求高的老食客還抱怨今年大閘蟹的品質不如往年，銷售量也由此受到影響。
此外，蟹苗品質也一年不如一年。以往蟹苗主要是自然繁殖，即使算上逃走、病死或被魚捕食的部分，最終存活率也高達80%到90%。但隨着大閘蟹養殖規模的擴張，如今蟹苗大多是人工繁殖，存活率一般只有50%左右。老戴家40畝養殖水域，今年共投放了5萬隻蟹苗，預計最終就只能收穫2.5萬隻左右。
山寨蟹充斥影響銷量
更令老戴頭疼的是，是那些「山寨」陽澄湖大閘蟹搶市場。陽澄湖大閘蟹名氣很大，產量卻有限。2007年太湖爆發藍藻事件後，政府開始重視對陽澄湖水質的保護，湖中圍網養殖大閘蟹的水域也因此受到限制和削減。老戴家原本擁有60畝養殖水域，2008年後減少為40畝。養殖水域減少了，陽澄湖大閘蟹產量自然隨之下降，一些不法商販就趁機將外地廉價的大閘蟹運到陽澄湖裡面「洗個澡」，然後就堂而皇之地冒充陽澄湖大閘蟹欺騙消費者。
在當今造假技術成熟的年代，這種「山寨」陽澄湖大閘蟹很多還像模像樣地貼有「防偽標記」，消費者根本無法辨別真偽。碰上今年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生活百物無一不漲的高通脹壓力，價格便宜的「山寨」陽澄湖大閘蟹更是大行其道，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反而銷路不暢。
「今年生意肯定不如往年，以前每年收入都有20萬元左右，今年估計只有15萬至16萬吧。」老戴估計今年的大閘蟹銷量可能不如往年，不過憑藉十幾年來積累的眾多固定客戶，情況總不會太差。但其他一些養殖戶可能沒有這麼幸運，「不走運的話，他們今年可能會虧損，即使不虧，也賺不了幾個錢」。
雖然陽澄湖大閘蟹價格連年上漲，但養殖戶並不是都賺到大錢。老戴扳着指頭數，巴漁村將近120戶大閘蟹養殖戶中，只有六七十戶還在堅持養蟹。其他人有些到附近工廠打工去了，有些則是重操舊業，翻出漁網繼續打魚。
「打魚每年也有兩三萬元的純收入，關鍵是不要本錢呵」，他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