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元傑為上河圖解畫
圖：藝術館館長司徒元傑展示一幅《清明上河圖》複製品，逐一講解畫中內容 本報攝
全城熱切期待的電子動態版《清明上河圖》即將抵港，購了票的市民趁還有一星期時間，最好先做功課，了解畫卷內容。香港藝術館館長司徒元傑花了兩小時親自向記者講解畫中耐人尋味的故事，為讓市民對宋代張擇端《清明上河圖》有更多認識。
《上河圖》分三大部分
司徒元傑建議市民可按自己的喜好定下「觀賞攻略」，好好善用一小時參觀時間。他建議先從頭到尾行一次，用約十五分鐘將長約百多米的畫卷來一次快看，餘下四十五分鐘看自己喜愛的重點，如人物活動、夜景氣氛等。
司徒元傑表示，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畫卷大致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畫卷起首的郊外，第二部分以虹橋為中心，第三部分是城牆前後，欣賞畫作時，又可從衣、食、住、行去看宋代汴京人民的生活。
每次談起《清明上河圖》均津津樂道，司徒元傑說，越看越發現更多新東西。他先從卷首介紹起：「畫家在這裡畫了一隊驢子背着炭和柴枝，就帶出了當時住在汴京內一百三十萬至一百五十萬人口所需要的燃料。」在郊外部分有一處畫面較模糊，因為這部分曾經破爛了，因此，觀者無法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令周圍的人和驢子露出驚慌的樣子。
《清明上河圖》所畫的時節曾引起爭議，但司徒元傑指出畫中多處，均帶出所畫的是春天。他指出：「卷首一間屋內有犁耙，反映農民開始準備耕種，而秋天收割穀物用的石滾，則被擱置在地上；再細看畫中的柳樹，可看到是準備發芽的新柳，這些柳樹不是垂柳，而是砍頭柳，有助強化根部，用以抓緊泥土，汴京京城沿河種了很多砍頭柳。」而最關鍵的一處，就是卷首有一輛轎，轎上插了柳枝和雜花，根據《東京夢華錄》記載，宋代清明節時轎上會插柳枝和雜花，因此可更肯定這幅畫是描繪清明時節。
船過虹橋場面緊張
司徒元傑指，畫中很多人物都拿着扇子，但不代表就是夏天，因宋代人經常拿扇子，不一定是撥涼，有時是為了擋風沙或當作裝飾，女士則用來遮臉，稱為「便臉」。
從郊外漸漸進入虹橋地帶，畫中出現不少用來載運貨物的「綱船」，船身短小圓潤，較少窗口，船邊很貼近水面，反映所載的貨物重，可見張擇端刻畫入微。另一種客船，則有較多窗口，並設有洗手間。岸邊可見到有苦力搬運貨物，手拿着竹籤，是用來計工錢。司徒元傑說，在香港一些歷史照片中，可見到香港昔日也有苦力用籤來計算工錢的做法。
岸邊還有些縴夫正在拉船，通常五名縴夫拉一艘船，另有一些船船頭和船尾都有人在搖櫓，司徒元傑說：「這些可能是櫓，也可能是舵，每邊八個人共十六個人去搖一艘船。」
一艘船正要在虹橋下駛過，場面緊張，有人拿着一枝杆量度橋頂的高度，看船能否駛過，亦有船工拿着竹篙在用力撐河底。由於前面另一首船正要起錨，船上的船工和婦孺也在呼叫，似要喝止該船起錨，人物神態十分生動，互相呼應。司徒元傑說：「大家可看看電子動態版將如何表現這些人物。」
虹橋上有百多人，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在爭路，還有八個攤檔，有一輛獨輪車在落橋。宋代的車輛分有獨輪和兩輪，獨輪車一人推的稱為「江洲車」，二人推的稱為「串車」，兩輪車有蓋的稱為「太平車」，無蓋的稱為「平頭車」。
沿着河邊有多間酒家，凡掛着三條垂直條子，稱為「川」字旗的店舖就是酒家，宋代酒家賣的酒分有「老酒」、「大酒」和「小酒」，畫中會見有一間「腳店」，即分店，賣的是「小酒」，還寫有「天之美祿」招牌，意思是上天賜的飲品，而酒家前的彩樓，又稱歡門，用來吸引客人，像花牌有宣傳的作用。在畫卷尾部，則可見到一家大型酒莊「孫羊店」，是「正店」，可釀酒和批發，酒家後院有堆積如山的酒醰。
畫中女子超過十名
此外，還有不少掛上彩旗代表營業中的食肆，有些傳菜的店小二稱為「大伯」。據《東京夢華錄》記載，當時的「大伯」左手可拿三碟，右手拿二十碟，並能清楚記得客人點的菜，不容差錯。
有一家姓鄭的糕餅店賣大餅，有五十個爐，可見該店生意額之大。還有一家最大豬肉檔，招牌寫着「斤両十足」。畫卷中有一處出現六隻豬，反映宋代人吃很多豬。據記載，宋人每日吃萬頭豬。
司徒元傑指，要分辨張擇端《清明上河圖》跟其他摹本不同的線索之一，是張擇端繪畫的城牆是泥牆，這城牆是隋朝以來用「夯土」方法建成，其他摹本包括台北故宮所藏的摹本及明代仇英所畫的都是磚牆。
電子版《清明上河圖》其中一個亮點是夜景，在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中，雖沒畫夜景，但有表現夜晚的景物，例如在酒家前掛着兩盞「栀子燈」，據《東京夢華錄》載，酒家掛有栀子燈，代表有娼妓服務。
司徒元傑說，《清明上河圖》真迹展出時，曾有人誤會全畫卷中只有一名女子，事實上畫卷中出現女子逾十名。例如酒家門前有一個婦人抱着女孩，另有一艘船上有一個女人在倒水，大家可留意一下。
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繪畫城牆後一家「趙太丞家」醫館便中斷，使人懷疑整卷畫並未完結，但司徒元傑指出若將全畫卷對摺，畫的中心點正好落在虹橋橋頂上，此外，畫卷以一棵垂柳作結，均反映該畫應是到此作結。
司徒元傑回想當年趁「吳冠中捐贈展」在故宮展出時，「膽粗粗」向故宮博物院提出借《清明上河圖》到港展出，真是「發夢也沒想過」能成事。自○七年「國之重寶」展覽後，他形容《清明上河圖》就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廣泛地進入港人的生活中。例如有餐廳用《清明上河圖》作餐牌或裝飾，3G廣告用《清明上河圖》作賣點、花燈會以《清明上河圖》作主題、香港舞蹈團上演《清明上河圖》舞劇等。
司徒元傑說，二○○七年《清明上河圖》在港展出時，展出二十四天，有約十五萬人看到，每人只能看五分鐘，連地氈也踏破了。今次，電子版《清明上河圖》可看一小時，希望大家享受其中。
編者按：「智慧的長河：電子動態版《清明上河圖》」由十一月九日至二十九日在香港國際機場亞洲國際博覽館舉行。
本報記者 鍾麗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