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大統四年龕像鑒賞
圖:龕像(局部)
公元534年,北魏分裂成東魏西魏,後被北齊北周取代,直到581年隋建國止,這47年史稱北朝,北朝佛像變化劇烈,豐富多彩,頗有研究價值,石佛金銅佛有的刻有銘文,可成斷代標準器。
本人藏有的大統四年龕像,下稱「大統龕像」,高230毫米,青銅整體鑄成,通體鎏金,主佛像是菩薩至尊「南北佛」,佛像髮髻式樣、持蓮花姿態,「右手持蓮稱菩薩」的提示我,將主佛身份定菩薩,她髮髻高聳,上髻扇形狀,長髮順耳下垂至肩,面相豐腴圓潤,頸粗短、鼻高眉細彎長,眼大微開下視,五官娟秀,表情莊重沉靜,流露出大慈大悲溫和清麗的高雅神韻,身着半袒式袈裟,又似再披一件略覆右肩的偏衫,胸前飾環形項圈,由粗大珠粒聯串長瓔珞呈X形,交叉處飾一朵五瓣花,花下二結帒下垂至座沿,左手上揚施無畏印,右掌輕握掌心向下置右腿,掌背置物似仙桃,應是含蕊將開放的佛門聖花,蓮花似有柄被握,握蓮姿勢與日本高野山金剛峰藏龕像「南北佛」的標形佛圖完全相同,北朝佛多見此造型。菩薩下穿非出水式長裙,裙紋多褶飄逸,左腳搭在右膝,右腳下垂赤足踩蓮座,半跏式坐姿端莊坐在仰覆式蓮形寶座上,圍繞主佛,高浮雕彌勒、弟子、菩薩六身協侍。諸佛菩薩的服飾紋路深刻清晰秀美,飾物精巧華麗,造型與北齊的薄衣貼體截然不同,雖具北魏遺緒,但總趨勢突出北朝濃郁特色。西魏都城長安,地處西北,受周邊遊牧民族影響,迎合當時人們的審美情趣,多數佛像臉形自此日趨豐滿,呈頭大身短,驅體略顯笨重,比例欠協調,肌體敦厚結實,展現西北少數民族身強力壯的健美體魄、粗壯肥碩新風貌,在「大統龕像」七佛型充分表現(北魏晚期有的佛像也有此特徵)。
龕像與「南北佛」局部相同,龕像中層浮雕博山爐、尖拱龕、守龕神、護法獅;龕床正中浮雕山神王,他竭盡全力,支撐着比他體重大數百倍的龕像,雖誇張但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給人以強烈生動的藝術感染力,全龕造型,幾乎與「南北佛」相同,此龕由左右對稱兩分龕及中間主龕構成,結構豪華俊美,氣勢雄渾。今比較資料日本國高野山金剛峰寺龕像圖頁,無明顯鎏金迹象,是熏香黑將金層遮住?是否有銘文?猜測日本寺龕像創作年代比「大統龕像」早,如是則為「大統龕像」製作的範本,也許兩龕像先後同出自一作坊,值得佛教界、學術界探究。
本人藏龕像龕床各處厚度約3毫米,龕體中空鏤至龕眉,體壁多較薄,製作技術精湛,敲聲微沉,手感柔和不扎手,握着感覺重沉沉,應是造像者對佛的虔誠把金銀首飾貴重金屬獻給佛像,材料含一定數量黃金,比重大於青銅。(龕像質量1.2公斤)
鎏金:金層厚薄不勻,大部分厚實,全部沉穩附着牢固,表面少許紅綠鏽、傳世品熏香黑較多,露金部位是供奉者用手觸摸所致,色澤微泛赤,呈寶光閃爍、金碧輝煌。(所附之圖沒能如真反映色澤)「大統龕像」的鎏金工藝屬失傳已久的「水銀蒸發法」。
銘文:「大統四年佛弟子肖元上……像一區」20字,一字擦損不能辨,有的筆者不認識,從字形結構,字迹自然舊貌,字劃流暢活潑,以刀代筆、深刻遊刃入木三分有餘,綜合諸多因素判斷,銘文記載年款正宗,如後人偽刻,何不刻上南朝款。
經歷1500多年無法統計的戰亂、天災、毀廟滅佛浩劫,本佛像安然無損遺傳下來,成為佛像中之珍品。西魏(535-556)統權僅21年,佛像製作本來有限,有明確紀年能成斷代標準器、通體鎏金龕像,圖錄少之又少,「大統龕像」可能是存世西魏龕形孤品,其雕塑藝術、歷史文物、科研地位舉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