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題名碑上的狀元故事\汪金友
在北京孔廟內，保存着這一百九十八座進士題名碑。其中有元代三座、明代七十七座、清代一百一十八座。這些進士題名碑上刻着元、明、清三代各科進士的姓名、籍貫、名次，共計五萬一千六百二十四人。明代科考除洪武六年至十五年停考十年外，永樂十四年（一四一六）至崇禎十六年（一六四三），共有二百二十七年間的七十七座進士題名碑矗立於院內。張居正、于謙、徐光啟、潘季馴、嚴嵩等著名歷史人物的名字，均鐫刻於其中。清代科舉大體仿明，自順治三年（一六四六）至光緒三十年（一九○四），共有一百一十八座進士題名碑矗立於院內。劉墉、紀昀、林則徐、翁同龢、康有為以及洋務派領袖曾國藩、李鴻章等歷史人物的名字均刻於其中。
二十年前，我曾去過一次國子監。印象中的進士題名碑，就存放在這個院內。最近再訪國子監，才發現這些進士題名碑，實際是矗立於與國子監相鄰的孔廟大門內兩側。更為有趣的是，在每通題名碑的旁邊地上，都增加了一塊石製解釋牌，講述了本座題名碑上的科考趣事和狀元故事。其中很多，讀來都讓人忍俊不禁。文字不長，不妨在此試舉幾例。
餑餑狀元。清康熙三十六年丁卯科的狀元是江蘇銅山人李蟠。他家境貧寒，進京科考時沒有盤纏，便帶了三十個饅頭。每天早中晚，頓頓吃饅頭。開考那天，別人都交卷了，他還沒答完，急得滿頭大汗，到四更天才交卷。康熙聽說後，念其如此苦志，特點其為狀元。
鴨蛋狀元。明萬曆三十五年丁未科狀元黃士俊，家裡很窮。他三十四歲時，想進京趕考，找岳父去借路費。岳父見他衣衫襤褸，連客廳都沒讓他進，只給了他兩個鴨蛋。岳父家的僕人可憐他，偷偷給了他一點錢。沒想到，這個黃士俊竟然高中狀元。後來他以「鴨蛋」為題，寫了一篇文章，送給岳父。其中很多名言警句，廣為流傳。
從末名到頭名的狀元。明代福建共有十三位狀元，其中翁正春的故事最為傳奇。萬曆七年，翁正春以鄉試最後一名的成績中舉。以後多次參加進士考試，都沒有上榜。到了萬曆二十年壬辰科，他再次參考，不僅進士及第，而且還成為狀元。
因名字成狀元。清乾隆五十四年乙酉科開考時，乾隆皇帝已經七十九歲高齡。年齡問題，成為他主要的心理負擔。殿試後，閱卷大臣將前十名的卷子呈送他審定。當乾隆看到第十名時，見其人名叫胡長齡，不免心中一動。「長齡」兩字，不是意味着長命百歲嗎？於是大筆一揮，欽點胡長齡為狀元。
抓鬮抓出的狀元。崇禎皇帝即位後，很想有所作為。崇禎元年，即開科取士。殿試後，閱卷大臣精心挑選了前三十六名的卷子，呈給崇禎審定。但崇禎懷疑憑自己的眼力未必能選出賢才，於是焚香禱告上天，請求賜給真才。然後將這三十六名進士的名字抄下，做成鬮兒，放入罐內，再用金筷子去夾。結果夾了三次，都是劉若宰，因此就定劉若宰為狀元。
當官時間最短的狀元。明宣德五年庚戌科狀元林震，早年因家境貧寒而苦學不輟，漸至博聞強識。當了狀元後，授翰林院修撰。但他當官一個月，就看不慣官場作風，請求辭職歸田。以後在家裡讀書寫詩，自得其樂。
類似的狀元故事還有很多。譬如明萬曆二十八年庚戍科進士韓敬，通過活動，花四萬両銀子弄了個狀元，所以人稱「四萬両狀元」。廣東番禺人梁于渭，在參加科考前，揚言自己一定能奪魁，結果只考了個二甲一百一十二名。回家後覺得臉上無光，便在自家大門和燈籠上都寫上「候補狀元及第」字樣。狀元候補，貽笑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