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彩畫既古老又現代
圖:五彩清音之《榆林窟·雪》(侯黎明)
「中國岩彩畫邀請展」、「河漢星輝──中央美術學院、廣州美術學院學生及敦煌美術研究所岩彩畫作品展」、「敦煌循跡──敦煌美術研究所臨摹複製敦煌壁畫展」正在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行,其配套學術研討活動「中國岩彩畫二十年與當代中國繪畫」研討會亦於日前舉行,內地創作及研究岩彩畫的專家學者圍繞「岩彩畫」和「敦煌壁畫」的議題,重提並評估敦煌壁畫藝術在中國古代美術史中的位置和作用,以及其對當下中國繪畫發展的現實意義。
追溯岩彩畫文化淵源
展覽以「東方色彩·中國意象」作主題,分為三大篇章,其中「五彩清音——廣州·中國岩彩畫邀請展」,展出敦煌研究院美術研究所侯黎明、中央美術學院胡偉、胡明哲、中國美術學院楊勁松及廣州美術學院陳文光等內地五位主要從事岩彩畫創作的藝術家的作品,凸顯當代岩彩畫的主要成就。
「河漢星輝——中央美術學院、廣州美術學院學生及敦煌美術研究所岩彩畫作品展」,是敦煌美研所的岩彩畫作品和經專家推薦的學生作品,反映和促進中國岩彩畫創作的基本水平。「敦煌循跡——敦煌美術研究所臨摹複製敦煌壁畫展」,展出敦煌壁畫的部分臨摹複製品,目的是揭示中國岩彩畫與敦煌壁畫內在的淵源關係和未來發展的走向。
聯繫岩彩畫敦煌壁畫
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館長、主策劃王見指出,本次展覽和研討本着研究問題的態度和立場,用比較研究的方式把岩彩畫與敦煌壁畫聯繫起來,並置展出;並以過去對有關岩彩畫廣泛的學術議論為理論基礎,由此分析和思考「岩彩畫—敦煌壁畫—以水墨為中心的傳統國畫—開放意義上的當代中國繪畫」之間的種種關係。
展覽和活動重點是通過岩彩畫,提點敦煌壁畫對中國當代美術發展的意義和作用,藉此提倡以中國文化為立場觀點的敘事和研究,以期對西方文化價值和審美意識為中心的濫觴有某種節制和反省。
天然礦物為創作媒材
「岩彩」一詞,是近年來在以天然礦物為主要媒材繪製藝術品的畫家群體中從材質的角度出發作出的學術命名,提出了中國岩彩畫的新概念,他是區別於中國水墨、工筆、工筆重彩、西洋油畫、水彩、水粉等其他繪畫類別的一種東方式繪畫,是中國古代文化的一部分。在中國傳統繪畫的歷史長河中,色彩原本就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而使用礦物質顏料作畫的方式,在歷史上更曾處於主導性的位置。
就現代岩彩畫表現的淵源而論,最初可以追溯到舊石器時代人類的寶貴藝術遺產,如拉斯科岩洞壁畫,阿爾塔米拉洞窟壁畫,公元前後的阿旃院石窟壁畫,以及新石器時代中國的摩崖壁畫,公元三世紀起開鑿的敦煌莫高窟壁畫及稍後時代的高句麗古墓壁畫。
人類從原始時代起,就開始使用色彩鮮明經久的天然礦物色和粗獷的線條來製作壁畫。此後,岩彩表現進一步呈現在帛畫與宮廷壁畫上。例如長沙出土的晚周帛畫和馬王堆漢墓的彩繪帛畫,均採用單線勾勒和平塗渲染兼用的方法,主要敷以硃砂、土紅礦物色和青黛、籐黃水色及銀粉、蜃粉等。公元前三世紀秦代咸陽宮殿壁畫的殘片,是中國現存最早的手繪岩彩壁畫的真跡,殘片使用的礦物色與彩繪秦兵馬俑的色彩痕跡相同。
重建傳統色彩體系
甘肅敦煌莫高窟的岩彩壁畫,達到了稱譽世界的巔峰狀態,經久不衰地影響着海內外繪畫藝術界,有「敦煌在中國,敦煌藝術在世界」的讚譽。但是,岩彩的表現形態卻由於後來水墨文人畫的興起,在近百年內日漸式微。
不過,在敦煌研究院美術研究所所長侯黎明看來,敦煌壁畫臨摹極大地促進了當代中國畫的進步,張大千正是通過對敦煌畫的臨摹,使其在人物畫技法上為之一變,從改琦式仕女畫,一變為有唐代健美之風的新型大千人物畫,「可以說沒有敦煌臨摹,就沒有後來的張大千」。
原來,敦煌壁畫的臨摹工作開始於上世紀前半葉,張大千也曾於抗戰期間在敦煌進行了大規模的壁畫整理和臨摹工作,隨後將臨摹的二百餘件作品在抗日後方的蘭州、成都、重慶以「張大千敦煌壁畫臨摹品展」的名義進行了大規模巡展,令曾經繁盛千餘年又沉寂數百年的敦煌壁畫重現於國人視野,產生了極大轟動。
事實上,無論從使用的礦物質顏料還是繪畫方法、造型特色上,今天所說的岩彩畫,都從敦煌藝術中借鑒了很多東西。但是這些畫又絕不是傳統的敦煌壁畫,一望而知是當代作品。
侯黎明指出,敦煌畢竟是過去時,作為今天的研究者和藝術家,任務應當是創造出既有敦煌般的東方式審美內核,又具有現當代的時代特徵的作品。重提岩彩畫,並非是要強調「材料」的因素,而是要深掘出其中的東方內涵和中國味道,重新追尋中國傳統中曾經擁有過的色彩體系。
其實,岩彩畫並不像一些人想像的那樣五彩斑斕。侯黎明就表示自己在創作中一直在用「減法」,就是盡量把各種色彩統一在同一種色調中,通過色彩的厚度、豐富度的微妙變化,展現豐富的情趣。
展覽時間由即日至十月八日。
本報記者 黃寶儀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