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美味/馮 進
家鄉的百年老店采芝齋有一種零食叫「白糖楊梅」，以楊梅果乾蘸上白糖和其他作料醃製而成，吃起來酸甜適宜，是我童年時代的鍾愛。
不過，新鮮楊梅我就敬謝不敏了。小時候某次大啖楊梅，吃到倒牙，至今還是一想到這種水果就會口中生津，牙根發酸。所以，楊梅於我，是和咖啡一樣的東西：雖然聞着芳香誘人，但是想到貪嘴的後果，我就失去了再次品嘗的勇氣。去年和朋友去蘇州東山採楊梅，「農家樂」了一回，才首次見到未摘的本尊。楊梅樹都不高，在山丘上種得密密麻麻的。葉子呈橢圓形，小而密，倒掛簇生。楊梅果實圓圓的，和桂圓一樣大小，遍身生着小刺。等楊梅長熟，刺漸漸平軟，它也從最初的淡紅逐漸變成深紅，最後表面深紫發黑，像顏色極深的紅寶石。不過咬開後，還可以看見紅嫩的果肉。楊梅大熟的時候，空氣中四處飄蕩着清甜的果香，不是芒果那樣的甜膩芬芳，反倒令人聞了精神一振。當地農民說，楊梅不用洗就可以吃，因為它不生害蟲。不過我記得小時候是要用鹽水泡過才食用的。吃楊梅要小心，唇上舌尖會染上鮮紅的汁水不說，濺到衣服上也不好洗。去年有位美國朋友來看在家過暑假的我，臨走給他帶了點新鮮楊梅。第二天接到他的伊妹兒，說是兩簍水果一掃而空，吃得肚子疼。我在這頭笑得打跌，佩服他牙口好的同時，實在也沒想到美國人會對楊梅這麼情有獨鍾。回家一查，才知道這種我童年時期就熟悉的水果着實不簡單呢。除了賣相好、香味佳，它的藥用和營養價值都很高。《本草綱目》記載：「楊梅可止渴，和五臟，能滌腸胃，除煩憒惡氣。」楊梅果實、核、根、皮均可入藥，性平，無毒。果核可治腳氣，根可止血理氣，樹皮泡酒可治跌打損傷、紅腫疼痛等。用白酒浸泡的楊梅，盛夏時節，食之讓人氣舒神爽，消暑解膩。腹瀉時，取楊梅熬濃湯喝下即可止泄。楊梅生食也有生津止渴、健脾開胃之功效。
據說多吃不僅無傷脾胃，還能消食、除濕、解暑、止咳、禦寒、止瀉、利尿、防治霍亂，故有「果中瑪瑙」之譽。當地的品牌「大浮楊梅」每年七八月大量上市。最近接到去年那位「貪嘴不留窮性命」的美國朋友發來的伊妹兒，說是在美國高檔些的超市如今也有楊梅果汁出售，並且得名曰「Yumberry」。和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一般英文譯名「紅月桂果」（Red Bayberry）相比，這個譯法真是諧音、象形又表意的神來之筆。因為「yum」的發音類似於「楊」，楊梅外表像草莓（strawberry）、黑莓（blackberry）那樣軟刺叢生的果子（「berry」），而吃起來又很美味（「yummy」）。想來就是初次邂逅楊梅的美國人也能「望文生義」，一吃消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