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家人]張學明耕苦童年貧亦樂
圖:昔日的耕田仔、今天的立法會議員張學明
□在立法會議員的稱謂前,常聽到有人加上「尊貴的」;亦常有人在議事堂前,加上「莊嚴的」這形容詞,令議員彷彿高不可攀。他們當中有一個,卻嚮往童年時那個全家耕田、窮得插秧要向鄰居借牛、每餐不能吃一碗白飯的年代。回憶五、六十年代鄰里間守望相助的淳樸生活,到今日社會的功利主義,身在政治場的張學明,感受至深。\圖文:本報記者 陳耀強
依稀記得看過一本書,作者到了一個印第安人的地方,但顧及該稱謂有貶義成份,故她在書中一直稱那些為原住民。年過半百,客家人張學明繼續樂做其大埔林村原住民,懶理誰是「新界佬」、「鄉下佬」。
小眼睛,尚算標準(最少無明顯中年發福)的身型,沒有太多大聲過人的激進發言,一張和藹的臉,大眾印象未必太過深刻;這種沉穩,就是源自清貧童年所帶來的歷練。張學明無機會讀幼稚園,8歲才在村校讀小一,當時學費2.5元,另加5毫子茶錢雜費等。當時要念中文、英文、數學、社會、科學、健教、珠算,還有尺牘,即是教寫信,他自言沒有太多轟天動地的事情。
向鄰家借牛 全家齊插秧
別以為有書讀就是有錢人,小時的張與雙親、哥哥和姐姐,一家五口總動員耕田為生,主要種稻米和番薯,是如假包換的農夫。張家清貧,春天插秧時要向鄰居借牛,先替別人插秧,才到自己家插秧,幸好不用付租金。張說,當時在農村稱為「打大撈」,「撈起來一起做,你幫我,我幫你」。當時的生活雖然貧苦,但他從心靈上獲得滿足,說起來就像昨天的事。
沒有所謂的「良好家庭背景」,但張學明對昔日艱苦的田園生活卻是樂在其中。張家的田地約有7萬呎,他娓娓道來,將升、斗、石等單位一一換算,「我家大概十斗八斗,未夠一石種田。」他又說,3月插秧(即種水稻),較旱的地則種花生;第二造有些地較旱,不宜種稻米,便會種花生;至10月後,第三造便種番薯。
米水加番薯 吃不起白飯
看似是「大地主」,但兒時的張學明,連白飯一碗也吃不起。每年兩造米,尾造就是價錢較高的絲苗,「自己都捨不得吃,通常就賣給米舖」,一家人常吃的是較便宜的米轆。今日潮州人吃番薯飯是享受,但張說:「當時是經濟不容許你吃一碗白飯」,實際上是吃米水,和一點夾雜番薯的白飯。生活談不上富裕,但張就是嚮往這種陶淵明詩中,「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巔」的田園生活,亦培養出一種對花草樹木的熱愛,閒時會跑到家中附近的馬路旁,修剪樹木,清理枯枝。
鍾愛羅漢松 堅毅像自己
張學明的花園,種有羅漢松、茶花及楓樹等不同植物。俗語說「家有羅漢松,一世不憂窮」,但他在意的是羅漢松矯健的形態,毋懼在猛烈的太陽下生長,「某程度代表我自己的鍛煉,一種堅毅不屈」。張家種了八、九棵羅漢松,其中最大的一棵高達3層樓,約七、八十歲,他已種植約30年。秋天時,則可觀賞遍地紅葉的楓樹,冬天則可賞茶花。每天5時多起床,他會花約45分鐘照顧花草,然後才梳洗出門。整理心愛的樹木,他說可以減壓。
回想童年時的五、六十年代,雖然窮,但村民生活淳樸,和睦相處,「功利主義沒那麼強」,農村生活的點點滴滴,令原居民張學明難以忘懷。今日貴為立法會議員、鄉議局副主席和新界社團聯會主席,恍如武俠小說中的主角,已練就一身上乘武功。即將步入花甲之年,超過半個世紀,張學明的人生路並不平坦。下一站,要到哪裡,或許,他也沒有太多打算,但可以肯定,他會默默耕耘,繼續走他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