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燕齊展示舊玩具話當年
圖：鍾燕齊收藏的懷舊玩具多達數萬件，這裡展出的公仔紙只是極少數\本報攝
【本報訊】記者洪捷報道：一個沒有玩具的小孩子，和一個玩具多到來不及玩的小孩子，誰更可憐？去逛一間商場的「回到70年代經典玩意樂無窮」展覽，這才發覺，小孩子沒有玩具並不可憐，原來他們可以由無到有的自行發明，創意、玩具，就是這樣「迫」出來。
展出近百懷舊玩具
在展場採訪收藏家鍾燕齊的過程中，他邊技巧純熟地用雪條棒砌着手槍，然後又不假思索地，把人們燒剩的香支黏成「香雞將軍」，外表及神情嚴肅的他，連「玩」玩具時也非常認真。
這次展出的近百件懷舊玩具，只是鍾燕齊收藏的數萬件玩具中的「零頭」，包括公仔紙、換衫公仔紙及鍾燕齊自製的兒時玩具。
鍾燕齊對於所收藏的玩具，不僅有着本身童年的回憶，也作過詳盡的研究。他介紹說：「公仔紙始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由西方傳入，最初是隨香煙附送，每包香煙裡有一張公仔卡，稱煙仔咭。到了二戰後，由於物資短缺，小孩子們都沒有什麼玩具，由煙仔咭演變而來的公仔紙便盛行起來，發展成獨立一版出售的公仔紙。在戰後只售一、二毫錢一版，逐步加價至八十年代的一、二元一張，不過，八十年代後期，隨着香港經濟的發展，小朋友也不再玩公仔紙了。」
這些在一版一版紙上印着比郵票大一些的一格格公仔紙，色彩繽紛，題材豐富，有點像漫畫。鍾燕齊說，公仔紙的內容有不少是由外國傳入，如迪士尼人物、荷里活明星、超人、英國特務0011、特務007、日本漫畫公仔如幪面超人、高達等，有些是與社會時事有關，如人類登陸月球；本地的題材則較少，多是功夫明星，電視劇《保鏢》，也有漫畫人物如老夫子等。
發明玩具爭相比試
當時小朋友們不僅收藏一個又一個系列的公仔紙，還會自創許許多多不同的玩法，如手對手拍打、大風吹、「冚」棉胎等數十款，那時許多人住在木屋區或公屋，小朋友都是群體生活，不像現在的孩子有一台電腦便可躲在家中。以前一種玩法被「發明」出來，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爭相比試。鍾燕齊覺得，舊時的孩子創意非常豐盛。
不過，原來這些公仔紙，大部分是屬於男孩子的玩物，女孩子大都要「靠邊站」呢。鍾燕齊分析說：「這是由於過往封建的思想，公仔紙的玩法，不少是要身體接觸，人與人的關係很接近，而且往往是在街頭、路邊玩，受到中國人的傳統觀念影響，男女性別不同的定義很明顯。可能女孩子跑出街玩公仔紙會被人笑，相反，男孩子若跑去玩換衫公仔紙，也可能會被人以為有問題。」
屬於女孩子專利的玩具換衫公仔紙，鍾燕齊也有豐富的收藏。他介紹說，換衫公仔紙在歐洲已有過百年歷史，最初是印在教科書上，不同職業穿不同服裝的教學工具，教師剪出來可教學生，香港是在上世紀約五十年代開始出現，到了七十年代最為風行。香港的換衫公仔紙大都學習西方的款式，間中有部分是中國古裝，也有配合電影放映推出的《大軍閥》換衫公仔紙。另外，也有不少本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喇叭褲及色彩誇張的服裝，不過，對時裝設計甚有心得的鍾燕齊表示，香港的時裝潮流向來比西方慢數年，例如披頭四在六十年代經已流行，但到了七十年代香港才追隨，這種現象到現在依然存在，可見香港人其實頗保守的。
研究收藏興趣盎然
到了七十年代，貼紙的出現，時裝雜誌流行，公仔紙便逐步走向式微，現場所展出有一套九十年代戴安娜王妃的換衫公仔紙，是慶祝戴妃結婚而推出的紀念版，有戴妃二十多套經典服裝，戴妃公仔的反面是查理斯王子，他也有數套服裝配合推出。
小時候已和其他許多孩子一樣，自製數十種玩具，長大後對這些玩具也念念不忘，後來研究玩具的歷史，興趣使然，鍾燕齊二十多年前開始收藏懷舊玩具，「平時我已喜歡到處逛，一條街一條街的去找懷舊的東西，一旦發現士多、文具店、玩具店被清拆，尤其是在舊區如調景嶺、牛頭角下邨等，以前只是揀部分自己懂得的東西，後來全部都收回，因為發現每一樣東西都有其獨立性，有關連的。時代進步，但人們應知道歷史，這很重要，所有最發達的科技，都是由最基礎的形式演變而來，我做研究的過程也去請老人家做口述歷史，搜集舊資料。現在，我只要一看印刷、物料，已知道是什麼年代的出產。」
鍾燕齊補充說，他現時有數千呎的貨倉來收藏這些玩具，會用PVC膠片夾着紙張作為保護，另外也要防潮防光。其他藏品還有影樓的用品、時裝、包裝物品及曾灶財的作品等。這樣辛苦的收藏、研究、展覽，對他的設計工作及文化研究，對人們有何益處？他說：「並不是為設計帶來靈感，而是本身對此有興趣，然後慢慢變成文化研究。但最重要的，還是有一種Start from Zero（由零開始）的觀念，以前的小朋友拾一個洗頭水膠樽，加上幾個汽水蓋做轆，已能玩一天，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懂得不停問點解唔得，慢慢就得咗，而且願意不停嘗試、實驗，成為成品，社會的進步都由此而來。」
他慨嘆現時的孩子有太多資源、玩具，許多都是多餘的，令孩子不懂珍惜，也缺乏思考能力：「我去教那些大學的學生，大部分都不知為何坐在那課室內、為何讀那個科目。」
鍾燕齊現正與香港商會及香港玩具廠商會合作，爭取於未來的西九文化區興建「兒童生活館」，作為今昔對照，讓人們有所反思啟發。
上述展覽現時至八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時至晚上九時在寶琳新都城中心二期L1天幕廣場舉行，查詢可電二八三八六八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