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履奇緣》顯古典芭蕾典範
圖:Gary Avis飾演醜八怪姐姐,在宮廷舞會上笑料百出\Tristram Kenton攝
誠如英國資深舞評人John Percival在演出場刊裡介紹費德烈·艾斯頓(Federick Ashton 1904-1988)的文章中指出:「不可能想像當大家談論英國芭蕾舞學派時,不提及艾斯頓創作的劇目。」
一九四八年,艾斯頓選用浦羅哥菲耶夫(Sergey Prokofiev)的同名樂曲,為皇家芭蕾舞團編排了三幕舞劇《仙履奇緣》(Cinderella)。這是他創作的首部長篇舞劇,也是英國皇家芭蕾舞團創立後首次演出本土編舞家的大型作品。
艾斯頓1948年創作
據悉,艾斯頓當年只花了六個星期便編完全劇,他本打算起用瑪歌·芳婷飾演灰姑娘。可惜,瑪歌因較早前受傷,未能如期登台表演,改由Moira Shearer(即舞蹈電影《紅菱艷》The Red Shoes的女主角)演出首演夜灰姑娘的角色。Shearer體態輕盈敏捷,扮相嬌美出眾,演繹人物性格時更顯露出其細膩自然的表現能力,活現了這個家喻戶曉神話故事女主角善有善報的遭遇。當年,瑪歌傷愈後跟Moira Shearer分別扮演灰姑娘,備受讚賞,《仙履奇緣》遂造就了多位一代芭蕾舞台柱明星。「皇芭」承傳了艾斯頓的遺世傑作,繼續讓新世代的舞星顯現耀目光芒。
今個舞季「皇芭」自四月中至六月初推出共十三場《仙履奇緣》,並安排多組首席舞蹈員飾演王子和灰姑娘。
五月二十六日晚上及六月五日下午觀看了分別由露碧蒂·馬桂思(Roberta Marquez及大衛·馬卡媞里(David Makhateli);莎拉·蘭姆(Sara Lamb)及雷柏·斑尼法塔(Rupert Pennefather)主演的《仙履奇緣》。
除露碧蒂·馬桂思外,其餘三位首席舞蹈員均曾於二○○八年七月隨團訪港演出。再度看見他們在皇家歌劇院舞台上展現個人風采,實屬賞心樂事。
舞團早前公布的演員名單原本列明塔瑪拉·沃荷(Tamara Rojo五月二十六日夜場)、伊凡·浦特羅夫(Ivan Putrov 六月五日日場)參與演出,臨場因前者傷患未愈,後者則臨時更換演員,教專誠來捧他倆場的「粉絲」頓感失落。千里迢迢到歌劇院去觀舞,能否看到鍾愛的舞星表演,似乎還得依靠刻下的運氣呢!
兩位女舞者各有千秋
論舞技,露碧蒂•馬桂思和莎拉•蘭姆可謂各有千秋,她倆都是技術全面,動律流暢自然的舞者。莎拉體形雖較嬌小,但擁有柔美協調的線條,舞姿分外優雅。露碧蒂有薄薄的雙唇,兼常臉露甜美清純的笑容,特別能凸顯灰姑娘善良純真的性格,惹人憐愛。從年齡與形象方面而言,露碧蒂略勝一籌。
黑髮的大衛•馬卡媞里跟金髮的雷柏•斑尼法塔飾演王子同樣予人風度翩翩,高貴俊朗的印象。大衛高大的身形,熟練的技巧,散發出成熟穩重的氣質。雷柏的扮相較年輕瀟灑,舉止溫文爾雅,舞技扎實,動作完成得精確無誤;別具個人魅力。兩位男首席演員夥拍女舞伴表演雙人舞,均默契十足,全情投入。
五月二十六日晚,羅拉•莫雷拉(Laura Morera 二○○八年隨團訪港)扮演仙女教母第一幕時表演的獨舞變奏和四季仙女合跳的五人舞段,充分顯示了其深厚的古典芭蕾舞造詣,流露出傳統芭蕾舞蹈員典雅從容的風範。反觀六月五日日場飾仙女教母的Tara-Brigitte Bhavnani初以仙女形象現身表演的舞段表現略嫌緊張。稍後,她需要在舞蹈中途用腳尖支撐身體做探身往前下方的姿態,只見她前腳站在腳尖上,同時高高抬起後腿之際,可能衝力過猛,重心未完全掌握穩當,有點失去平衡。
兩場演出中擔演宮廷弄臣(Jester)的獨舞演員分別為日籍的Kenta Kura及來自哥倫比亞的Fernando Montano,他倆騰跳能力強勁,空中跳轉或變換舞姿一律完成得乾淨利落,教人看得倍感暢快。
反串飾演醜八怪姊姊之一的Gary Avis(六月五日)最「好戲」,他的很多表情和小動作均有助強化人物霸道專橫,欺凌弱小又愛出風頭的特性,成功營造連番滑稽諧趣的場面。第二幕宮廷舞會上,他施展渾身解數,扶着舞伴伸出的手臂作單腿轉圈後,馬上順勢撲進舞伴懷裡,擺出仿照古典雙人舞終結時男女舞者慣見的「潛魚造型」(Fish Dive)舞姿,即時博得觀眾熱烈的掌聲和笑聲。
據聞艾斯頓生前,有人見他看完《睡美人》後從劇院走出來,即有感而發地說:「我剛剛跟佩蒂巴私底下上完一堂課啊!」(見場刊第十二頁)
很明顯地,艾斯頓在《仙履奇緣》裡傾注了他對佩蒂巴這位十九世紀後期芭蕾大師欽佩景仰之情,甘步其後塵,延續佩蒂巴備受推崇的宮廷古典風格,再現傳統經典舞劇慣見的結構程式與規範。由是,首席女舞者(灰姑娘)自始至終保持着一人獨領風騷的主導地位,所有舞蹈編排和場面調動全為了凸顯她高超的舞藝與出塵脫俗的美態。男首席舞蹈員(王子)雖也有一展身手的獨舞舞段,惟大部分時間都為了配襯女舞伴而登場,推進情節。譬如說,第二幕裡王子很多時候只站在長長的樓梯上觀看多個組別的舞者逐一起舞,耐心地輪候至他演出個人的獨舞變奏或雙人舞。
艾斯頓更刻意刪掉了王子周遊列國訪尋能穿上玻璃鞋女子的情節,進一步促使全劇的焦點匯聚到灰姑娘身上,彰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童話式美滿結局。
帶觀眾進入童話世界
事實上,自現場管弦樂隊演奏序曲一刻開始,觀眾席的燈光轉暗,垂掛在劇院圓拱頂中央的射燈即四方八面地散射出旋轉的燈效圖案,把整座歌劇院投映成夢幻的國度。觀眾看到手執閃亮仙棒的仙女教母、春夏秋冬四位仙女和以相關季節作服飾打扮的眾多侍從,配合相應的布景裝置;以至灰姑娘變身披上及地長紗,頭戴冠冕,坐上金光耀目的馬車上,儼如尊貴的公主出巡般前赴皇宮出席舞會。還有,第三幕帷幕拉開,漆黑中點點星輝相繼亮起,漸漸地成群的仙女手持燃亮的仙棒現身台上,翩然起舞祝願王子與灰姑娘大婚之喜。上述幕幕場景,一而再地渲染童話世界幸福美好的境況,王子灰姑娘幕終時無限依戀地相擁攜手,慢慢地在自高處撒下的金色翻飛紙屑包圍中,與明亮的燈光照耀下,步上台階,邁向光明快樂的國度,開展美滿的生活。
單純的童話故事,浪漫悅目的雙人舞,誇張滑稽的醜八怪姊姊們的諧趣舞蹈,加上仙子們動律姿態各不相同的獨舞、群舞;宮廷弄臣、貴族的華爾滋……等風格多樣的表演性舞段,確能令觀眾暫時忘卻現實世界的各種困擾煩惱,放鬆繃緊的神經,盡情地感受仙幻世界營造的繽紛色彩及振奮人心的正能量。
(倫敦觀舞之一)
編者按:七月七日本欄劉玉華《瑞典舞蹈博物館藏品豐富》最後一條小標題應為「2012面臨迫遷」,謹此訂正。
劉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