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字戲展演六齣名劇
圖：《三女搶板》
前陣子當康文署推出中國戲曲節的宣傳資料時，有好幾位戲友提問：廣東的正字戲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劇種？什麼是「正字」？
當大家看到「正字戲」這個劇種名稱時，可先跳出戲曲框框，轉往文化界與教育界一直提倡的「寫正字，讀正音」的意思推敲，就馬上明白到，「正字戲」原來是指以正宗字音唱戲的一個劇種。
「正字」是指中州正音
然則，什麼才是正宗字音？原來早在明朝萬曆年間，外省的戲曲流入閩南及潮州一帶。戲曲流播的現象，除了是因為「戲路隨商路」這個規律之外，主要是因為當時駐守閩南及潮州沿岸的兵將，大都來自皖、贛、浙，他們從家鄉邀來戲班，在所駐地搬演家鄉的戲文。由於戲班是以中州話（中原正音）而不是以閩南方言演唱，而當地人慣稱中州話為「正字」、「正音」，因此稱這種以中州話演唱的劇種為「正字戲」或「正音戲」。
單以廣東省而論，「正字戲」從東北方面入粵，起初以潮州作為立足點。但由於潮劇在潮州極受歡迎，正字戲為了擴大生存空間，於是延伸至海豐、陸豐、碣石一帶，不久便生根茁壯，捧場者眾。到了乾隆四十二年，當地人組建了一個名叫「雙喜班」的正字戲班，而這是按照現時史料所知第一個由當地人自組的正字戲班。
主要唱正音曲與崑曲
以中州話演唱的正字戲，究竟有哪些特色？先以唱腔而論，正字戲可謂兼收並蓄。位居主流的，是「正音曲」。所謂「正音曲」，其實是由弋陽、青陽、四平諸腔集成。除正音曲之外，亦有崑曲、亂彈及雜調。有些劇目只唱崑曲，亦有些是崑曲和正音曲兼唱。
正音曲的結構是曲牌連套體，以弦樂作為主要伴奏。現存的曲調據云有一百多個，但很多曲調的曲牌已經散佚，難以追溯。正音曲的唱詞多屬長短句，因此句式較為自由，方便演員使用「滾唱」方式。
必須注意，正字戲裡的崑曲，與一般崑班的崑曲在使用上有兩大不同之處。其一，唱崑曲的正字戲，整折戲裡只是重複唱一兩個「牌子」（曲牌）。例如《五台會兄》的楊五郎，整折戲裡只唱〔粉蝶兒〕與〔雁兒落〕。其二，有些戲裡使用一套固定曲牌，而且必須按照既定次序演唱，不准顛倒。
正字戲的劇目，文武兼備，而且武超於文。武戲當中，以袍甲戲最為著稱，並且常以抖動盔纓、翎子及袍甲作為表演特色。面部肌肉及眉眼的活動頗為突出誇張。近身短打則宗南少林，拳腳逼真，因而打得很有真實感。演武戲時台上多以大鑼大鼓與大嗩吶伴奏，營造一種鑼鼓喧天、英豪壯勇的氣氛。
文戲方面，唱崑曲的劇目，文辭雅麗；唱正音曲或其他聲腔的劇目，文辭則較為通俗。不過，在表演上，兩者都講求做工細膩，在台上盡量達到剛柔並重，粗細兼備的效果。
傳統樂隊以鼓頭為首
按照傳統，正音戲的樂隊員額共有七名，分別負責鼓頭（小板鼓）、頭吹（第一大嗩吶）、二吹（第二大嗩吶）、大鼓等等。掌鼓頭的樂師，稱為鼓師，是整個樂隊的領導。他除了率領樂隊配合台上演出之外，亦要為演員幫腔幫唱，更要兼顧內場的口白。
新中國成立後，正字戲的樂隊亦有所變更，加添了一些樂器。原有的大鑼、大鼓逐漸少用，轉用了京鑼和小鼓。樂隊人數亦由七人增至十多人。
上世紀五十年代，正字戲一班老藝人合力整理了一批傳統戲，使之不致湮沒，當中包括今次戲曲節選演的《古城會》與《百花贈劍》。到了六十年代，正字戲的兩個老牌劇團─永豐與雙喜─合而為一，並先後整理了另一批劇目，包括《武松殺嫂》，而今次戲曲節選演的《獅子樓》，就是《武松殺嫂》裡的其中一折。
前賢努力 名劇得傳
回望過去一個甲子，正字戲在發展與承傳方面，經歷了不少考驗。猶幸一些苦心孤詣的前輩高賢，為這個古老劇種做了大量承傳工作。當中的前輩演員陳寶壽，文武兼擅，文戲的張春郎、陳士美（即陳世美），武戲的武松、石秀、呂布，他都演得很有特色，得到高度肯定。
今次來港參演的正生兼紅面演員吳國亮，曾經得到陳寶壽悉心親授。我們希望從名家之後，一睹承傳美果。
正字戲今次來港選演的劇目，文武兼備，崑曲與正音曲均有。當中的長劇《三女搶板》、《金山戰鼓》及《刺梁驥》（即長劇《漁家樂》的其中一折），通統唱崑；折子戲《古城會》與《百花贈劍》，則唱正音。此外，《獅子樓》是以武生應工的南派武戲，當中的南派武打極具真實感。
正字戲闊別香港多年，今番重臨，謹此祝願這個古老劇種光華再顯，生機續現。
編者按：陸豐市正字戲劇團定於七月二日至四日，先後在高山劇場、屯門大會堂、沙田大會堂演出。首天演長劇《三女搶板》，次天演長劇《金山戰鼓》，最後一天演四個折子。
塵 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