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鏈??傳毒?? 水污染主因/
──訪科大生物系教授王文雄
圖：王文雄指出，水中毒物多通過食物鏈傳遞，造成水污染 杜漢生攝
中國面臨重金屬水污染的嚴重問題。科大生物系教授王文雄指出，金屬污染不僅僅通過水，更多來自食物鏈，以「大魚吃小魚」的模式，令食物鏈頂端的生物積累最高的毒性。他建議，政府和環保團體不應只管測水質，而不研究不同金屬形態對生物的毒性影響。
採訪：曹宏威 紀錄、整理：于靜
科大生物系教授王文雄就讀於廈門大學，畢業後，留校讀研究生。博士生第一年，去英國普林茅斯做訪問學者。其後轉往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讀海岸海洋學博士，九七年底來科大生物系任教。
當年王教授的博士論文是貝類生理學。他說，就是香港人吃的青口，研究它的代謝，缺氧情況下的生化變化。青口過濾水很快，一個小時過濾兩桶水，不消多久，就可以把整個海灣的水都過濾了，因此有利於作為一種污染物指標。香港漁排很多青口，內地也養殖很多青口。他研究為何不同地方的青口具有不同的有毒金屬濃度。
很多人以為水裡的重金屬含量是引致魚類中毒的禍根，但王文雄的研究指出，其實水污染不僅僅來自水，很多是通過食物鏈傳遞，即小魚吃微生物、大魚吃小魚，才是最主要的毒物傳遞形式。
美國測試水質標準和沉積物標準都用水，假設污染從河水傳過來，把一群個體生物放進水裡，看死了多少，過程中不能加食物，避免干擾複雜化，而且大家也不覺得金屬在食物鏈的傳遞重要。王文雄說，他的研究通過動力學過程證明污染主要從食物鏈進來，「該研究結果對環保部門的工作意義很大，它指出毒性測試不能單是水一項的。」
強臭不代表毒性高
但一種金屬在環境裡會以很多種形態出現，像鐵，就有鐵和鐵鏽，跟蹤起來非常複雜，要找出哪種形態最容易在某種物事（包括水、土和生物）中積聚，造成海洋污染，非常困難。如金屬在水裡，它的形態可以是自由的、或結合的，如氯化物，有機物等等。王文雄研究的金屬包括鉻、鋅、砷、汞等。他說，汞分有機和無機的，有機的可以融在脂肪裡，無機的反而不及砷的毒性強；但砷在魚體裡會變為有機，因此砷在魚的毒性不大；鉻一般以自由基形態出現。不過，王教授指出，不同的魚類對毒性的吸收是有分別的，他的研究主要以羅非魚（Tilapia）作為模型，主要由於這種魚容易養，而且在內地消耗量大。研究發現，這種魚吸收的毒性主要是水銀。同時更發現甲基汞（CH3Hg）跟氯化物結合，是最主要的污染來源。
一種金屬在不同生物體中也有不同形態的存在，有的與蛋白質結合，有的變成化合物、沉積物。王文雄表示，調查發現有的地方污水很臭，含有很多硫化物，但強臭並不代表毒性很高，因為生物沒辦法吸收硫化物。但是，硫化物一旦進入到生物腸道裡就有機會被氧化，釋放出來變成有毒。
測水濃度意義不大
因此一個水域測出含某種污染物的濃度比另一個水域更高，不一定可以說這個水域的污染就更嚴重，因為光測水就忽略了域內生物積累的污染量。王文雄說，政府或環保團體都只看水的濃度指標，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如屯門河污染濃度很高，因污水含有很多有機物和金屬物，倘若河裡的生物沒辦法吸收，不一定有毒。政府及環保團體只測試一個地區的水質濃度過於簡單化，是不夠科學的，還要看它對不同生物的影響。
目前重金屬污染在內地一些地方很嚴重，像渤海灣某些角落就變成「死海」，成為無生物區，因那裡有亞洲最大的鋅廠，不斷超標排出鋅化合物；內地的湖和河流污染程度也需要關注。
污染怎拯救？王文雄說，解決金屬污染首先是把污染來源斬纜截停。由於金屬污染最終會形成沉積物沉到底層，將沉積的金屬污泥不斷挖走，移去棄置地方儲存，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王文雄無奈地說，最重要的是不讓污染擴散，污染物一旦流入海就難以收回，所以要教曉大家對環境要有責任心。
王文雄還指出，香港的基礎研究與應用脫節。他認為，香港環保局應考慮如何和學術部門聯繫，令科研多為香港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