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案 為金融改革開路
圖：被稱為「對沖基金之王」的保爾森
美國證券和交易委員會（SEC）近日高調控告華爾街最負盛名的投資銀行高盛集團詐騙，長達22頁的民事訴訟在整個華爾街激起巨大反響。「衰運」頻頻的高盛，除了流失業務客戶，在各國政府客戶中建立的信譽亦面臨「破產」。事實上，「欺詐門」並非簡單的金融欺詐案例，其「樣本」效應巨大，背後展現了美國金融改革中錯綜複雜的利益博弈。
本報記者 王 凡 李耀華
美證交會的起訴書內容指出，「欺詐門」始於如今被稱為「對沖基金之王」的保爾森。於二○○六年，看準美國住宅市場將會大跌的保爾森找到高盛，要求定制一款抵押債務債券（CDO），高盛接受了這一委託，並且設計出來的產品便是事件的主角「Abacus」證券。
高盛之「罪」 欺詐始末
二○○七年一月八日，保爾森給了高盛一份列有123隻基礎住房抵押貸款支持證券（RMBS）的名單，其中多數涉及加州、亞利桑那州、內華達州以及佛羅里達州等地區的住房貸款，當時這些地方的房價已經大幅飆升。
保爾森希望將這些投資納入一款新的CDO，因此變成名為Abacus2007-AC1。
事實上，保爾森基金當時已然確信，樓市已經過熱，抵押貸款違約將會增多。換言之，對沖基金有強烈的動機押注在抵押貸款證券貶值，亦即是將這批RMBS沽空。因此，創建CDO是個幌子，保爾森需要CDO的買家，這樣才能變身成為賣家。雖然高盛按要求設計出CDO，但高盛知道，如果保爾森以一個明確的沽空者身份與這款CDO存在瓜葛，便沒可能找到買家。
因此，高盛與負責Abacus2007-AC1交易的高盛副總裁圖雷找到了獨立管理者ACA擔任挑選抵押品的角色，並在交易合約中註明ACA為投資組合挑選代理人。在之後的6周時間，ACA在高盛撮合下，與保爾森反覆進行討論並最終決定了組成CDO的90隻基礎抵押貸款投資。證交會表示，在這份名單中，雖然ACA也挑選了一些，但大部分是保爾森選出的，而且保爾森否決了一些潛在較優質的債券，但ACA對此全不知情，另外一個買入高盛Abacus的機構投資者德國IKB，就連保爾森有份參與設計這個CDO也不知道。
該起訴書又認為，Abacus2007-AC1的投資者損失了10億美元以上。而保爾森便憑着沽空CDS獲利約10億美元。至於作為代理的高盛亦獲得可觀的手續費，估計賺得1500萬至2000萬美元的設計和營銷費用。
誠信「破產」 客戶流失
高盛最近可謂「禍不單行」，僅在過去的一周中，高盛就頻遭指控：包括高盛董事古普塔被指協助帆船對沖基金進行內幕交易、華盛頓互惠銀行前負責人在國會作證時指責高盛以及高盛旗下一隻地產基金傳去年帳面上每1美元虧損98美仙。
如今「欺詐門」一出，高盛除了名譽「掃地」，誠信「破產」，正在放有薪假期的高盛副總裁圖雷成了「通緝犯」，就連近日高盛公布的純利強勁飆升91%的業績，也要受到欺詐官司而蒙上陰影。
消息人士透露，為了照顧公眾的情緒，美國財政部挑選了摩根士丹利負責出售政府320億美元花旗集團股份，而沒有挑選具有同樣專業能力的高盛來負責。除了收到源源不絕的「壞消息」，受「欺詐門」拖累，高盛將失去一群重要的客戶──歐美各國政府。
長期以來，高盛都是歐洲各國政策制定者最重要的財務顧問之一。目前，英國和德國的政界人士已開始呼籲各自的政府同高盛割裂聯繫。多年來，高盛在英國、德國以及很多歐洲國家，都是最重要的國債經紀行之一，在英德兩國的私有化過程中亦發揮了突顯出紐帶的作用。然而，目前美國和歐洲的政治壓力已經損害了高盛在大西洋兩岸政界花了20年時間精心構築的人脈網絡。
挽回聲譽 以儆效尤
據知情人士透露，美證交會對是否向高盛集團進行訴訟一事進行投票，投票結果為3比2。其中，由民主黨總統奧巴馬任命的美證交會主席夏皮羅，與民主黨人阿吉拉爾以及沃爾特對高盛提出上訴投同意票。而共和黨委員凱息和帕雷德斯則對指控投反對票。當中夏皮羅更是第二次在兩黨對立平票的情況下與民主黨意向一致，並以高姿態投出決定性的一票。事件令人猜測美證交會起訴高盛確由白宮授意之下而成事的。
事實上，與其猜測美國證交會的起訴為奧巴馬傳下的「聖旨」，倒不如認為美證交會與白宮讓高盛「摔跟斗」的想法「不謀而合」。
美國證交會由於未能及時發現麥道夫騙局而備受詬病。在過去一年間，證交會從華爾街招募了一批熟悉金融衍生品的專業人才，並設置結構化產品部門。本次的「背水一戰」，乃美證交會期望「挑下」高盛，挽回聲譽和民眾信任的重要任務。
至於白宮方面，奧巴馬深知民眾對經濟甚為重視，對華爾街不抱好感。二○○八年，當奧巴馬還在與共和黨候選人麥凱恩競選美國總統時，由於麥凱恩在競選演講時表示，美國經濟沒有問題並將重點放在伊拉克的戰爭主題上，金融風暴的爆發令奧巴馬一舉獲得美國民眾的支持成為美國總統。
回想當年，財大氣粗的高盛為奧巴馬競選貢獻巨額捐款，如今事過境遷，奧巴馬眼見昔日戰友於反對有關金融改革的游說團體投資亦如此不遺餘力，與其苦口婆心地勸退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論戰的游說團體，倒不如將「改革」奉行到底。
如此一來，作為奧巴馬政治棋局中的「一步棋」，以及金融改革中的「犧牲品」，高盛「欺詐門」的效用在於幫助奧巴馬在金融改革問題上獲得民意和國會的更多支持。
巴克萊銀行分析報告畫龍點睛稱：「高盛被起訴的時機恰到好處，也許並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