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樂當「紅娘」\馬承鈞


  圖:善解人意的周恩來

  三月五日,是開國元勳周恩來誕辰一百一十二周年紀念日。周公一生戎馬倥傯、鞠躬盡瘁,生活上又是一位善解人意、體察入微的長者,數十年間他「玉成」了無數對幸福的婚姻,將成人之美的中華美德演繹到極致。

  新中國外交戰線曾有三位才子,合稱「二章一喬」。他們是章漢夫、章文晉和喬冠華。在外交部工作十七年的章漢夫長期擔任外交部常務副部長;章文晉一九七八至一九八二年任外交部副部長;喬冠華一九六四至一九七六年先後出任外交部副部長、部長。這三位的婚事全由周恩來「撮合」而成。章文晉的夫人是張穎;章漢夫夫人龔普生、喬冠華之妻龔澎則是一對親姐妹,當年都是學生運動領袖,還是燕京大學有名的「姊妹花」。抗戰時期,周恩來在重慶主持中共南方局工作,麾下就包括「二章一喬」。當時章漢夫任重慶《新華日報》總編輯,喬冠華主持《新華日報》的《國際專欄》,龔澎則任周恩來英文秘書。

  大家公認喬冠華和龔澎是一對才女才子,但他倆誰也不敢先開口。周恩來看在眼裡想在心裡,終於劍及履及,有一天就忍不住問喬、龔二人:「哎,你們兩個到底準備拖到什麼時候啊?」喬冠華尷尬地去口袋摸香煙,一見周公桌上有一塊「請勿吸煙」的銘牌,隨即將手縮垂了回來。龔澎立馬笑着為喬冠華解圍:「我從小說裡看到,西方人不抽煙情緒就不高。」周恩來望着喬冠華笑道:「噢,你們倆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龔澎連你抽煙都不反對,你還有啥子說嘛?」喬、龔二人面面相覷不好意思了,周恩來則指着兩人哈哈大笑:「哎,我這裡是禁煙不禁婚呀,你們商量個時間吧!」

  在周恩來的力挺下,這對有情人終於喜結良緣,成為令人羨慕的恩愛伉儷。

  婚後龔澎忙於外交事務,章文晉接替她成為周恩來的第二任英語翻譯。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後,周恩來帶着章文晉等人從延安返回重慶,張穎也隨同赴渝。張穎最後一個上飛機,一位年輕人起身為她讓座。張穎問他:「你是章文晉吧?」章問她:「你怎麼認識我?」張穎爽快笑道:「我早聽別人說起過你呀!」翌年,周恩來為首的中共代表團移師南京,章文晉與張穎也先後來到石頭城。章文晉性格內向,張穎則天真爛漫,兩人性格雖有差異,但周恩來對這兩個年輕人都很滿意。有一天周恩來問張穎:「小張啊,你的個人大事有何打算呀?」張穎吞吞吐吐道,她有個男友在國外工作,可老是陰差陽錯聯絡不上。周恩來說:「你這事虛無縹緲得很啊,你也不小了,現在馬上要疏散了,有兩條路,一是去香港,一是去解放區,你有何打算哪?」張穎仍然猶猶豫豫難以定奪。

  不久周恩來又找個機會請張穎和章文晉餐敘,當面問張穎:「章文晉準備去解放區,你呢?」張穎回答:「我去香港。」周恩來道:「什麼時候把你和文晉的事情想通了,什麼時候都可以回解放區。」周恩來又誇了章文晉的許多優點,張穎心裡有些動,但還是去了香港。此時喬冠華和龔澎也在香港。龔澎一直對章文晉印象很好,也勸張穎選擇章文晉。張穎於是決定重返南京。臨走時張穎問龔澎:「周公在我臨來時找我談話,是什麼意思呀?」龔澎大笑:「你這個傻丫頭,連這都不明白嗎?肯定是章文晉找恩來談過的嘛!」張穎乘輪船抵達上海時,想不到章文晉來碼頭接她,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到我家去吧?」一九四七年春節,張穎終於與章文晉結為夫婦。

  被周恩來「撮合」成伉儷的還有一對戰鬥在上海灘的「假夫妻」——熊瑾玎和朱端綬。熊瑾玎是長沙人,大革命失敗後加入中共,後奉命與比他小二十二歲的朱端綬同往上海中共中央機關工作。在中央組織部長周恩來安排下,熊瑾玎與朱端綬假扮夫妻,當起了「老闆」,以「福興」商號做掩護,還開辦了酒店和錢莊,為中共地下組織提供辦公地和聯絡點。他們兩人膽大心細處事周密,使黨中央秘密機關在白色恐怖下持續三年而未遭破壞,深得周恩來的信任與好評。

  長期的朝夕相處使這對假夫妻互生愛意,但二十多歲的年齡差距成為雙方的一大「瓶頸」。善解人意的周恩來便開導小朱說:「熊老闆是大你很多歲,但他那顆革命的心是很年輕的。我覺得你們兩人很般配,如果能結為夫妻,一個老闆、一個老闆娘,相互勉勵相互配合,對我黨事業一定會更有幫助哪!」在周恩來的熱心撮合下,兩人終於喜結連理。一九二八年中秋節,「熊老闆」在上海四馬路「陶樂春」做東,請大家喝了喜酒。當時熊瑾玎夫婦「賺」的錢財不計其數,他倆卻堅守清貧兩袖清風,這是第一次破例請客。周恩來非常賞識這對紅色伉儷,解放後仍然親切地稱他們「熊老闆」、「老闆娘」。

  周總理還是著名維吾爾族男高音歌唱家、總政歌舞團國家一級演員克里木的婚姻介紹人。擁有將軍軍銜的克里木在半個多世紀的藝術生涯中,創作、演唱了大量富有新疆民族特色、風趣幽默的歌舞節目,多次榮膺全軍和全國大獎,其中《達阪城的姑娘》、《掀起你的蓋頭來》、《塔里木河,故鄉的河》、《庫爾班大叔你上哪兒》等膾炙人口的金曲已成歌壇經典,還參加過多屆央視春節聯歡晚會。他曾多次自豪地向外界披露自己與妻子古蘭丹姆的愛情秘密:是周總理親自點了他倆的「鴛鴦譜」。原來,克里木年輕時就一直「暗戀」着新疆軍區歌舞團最靚麗的舞蹈演員古蘭丹姆,但在當時「政治壓倒一切」的特殊年代,純美的愛情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表白。一九六四年六月三十日,克里木應邀赴中南海為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彙報演出,周總理讓他演唱《達阪城的姑娘》,克里木則提出一個要求,想請一位姑娘伴舞。沒想到,周總理一眼便挑中坐在台下的古蘭丹姆,克里木心中暗喜,兩人一唱一舞,配合默契表現出色。演出結束後,洞察秋毫的周總理看出克里木深愛着古蘭丹姆,便笑着給在座的部隊領導下達一道「特殊」命令:「明天就為克里木與古蘭丹姆舉行婚禮,我也參加。」翌日─一九六四年七月一日,克里木果然夢想成真,與古蘭丹姆喜結良緣,周總理真的親自到場祝賀,還帶來一瓶茅台酒。

  新中國第一任駐蘇聯大使館武官、朝鮮停戰談判代表團首席代表邊章五將軍與一代名媛陳宛文的「聯姻」,也是周恩來一手促成的。長征時期,邊章五在緊張戰爭之餘還「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寫過許多精彩文章,深得周恩來好評,其《論閃擊戰》後來還在《新華日報》連載過。畢業於嶺南大學、通曉四五種語言的才女陳宛文,出身名門氣質高雅,曾任周恩來的翻譯兼機要秘書。周恩來覺得邊章五與陳宛文這對「儒將」和才女是理想的一對,一九三六年親自出面為他二人「做媒」,將軍與才女果然一見鍾情,大有「相見恨晚」之感,很快締結了秦晉之好。有了陳宛文這位「賢內助」,邊章五日後在軍事和外交上都有驕人的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