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堂曹聚仁標點之爭/□周孝中


  在現代中國文壇上,曹聚仁與林語堂都是很著名的,他們之間在學派上的對立、論爭也是人所共知的事,我這裡要講的則是由劉大杰而引起的一場論爭。

  標點失誤大做文章

  原來曹聚仁是提倡大眾語的,林語堂則主張語錄體,標榜「獨抒性靈,不拘格套」,以明代公安派袁中郎為宗師,並譏諷「大眾語嚕嚕囌囌」。

  兩學派的短長且不去評說它,只說20世紀30年代中期,暨南大學文學院中國文學系一位青年教授劉大杰,教學之餘,勤於著述,平日他與林語堂過從頗密,學術上亦有共同語言。劉大杰當時已從事《中國文學發展史》的撰寫,同時還標點了《袁中郎全集》,後者先出版了,該書扉頁上的題註是「林語堂先生校訂」。這本袁集問世,引起了曹聚仁的注視,並着意從該書中找出了一些標點失誤之處,大做文章。

  曹聚仁在《晨報·副刊》發表了題為《標點三不朽》的文章,抨擊袁集中的標點錯誤;繼而在他自己主編的《潮聲》小報上,刊出一條大字標題:「既有劉大杰,何必袁中郎?!」

  據與我談及此事的當年暨大教師任睦宇老學長指出,曹聚仁主持的以烏鴉為標誌的「聽潮社」及其出版物,所用的語言有時是很尖刻無情的,以致被人稱為「烏鴉文人」。由於曹在報刊上公開指名抨擊,劉感到難堪,林語堂也被激怒,而且在暨大校園裡產生了反響,對劉不能不有所非難,甚至有人提出質詢。

  曹聚仁林語堂吵嘴

  當時,劉大杰也請教了校內黃公渚等前輩,承認「錯了就錯了嘛,錯了就改嘛」!這態度還是比較謙遜的;另外,對於曹聚仁的小題大做和借題發揮,則表示憤懣。為了澄清是非,劉大杰也延請林語堂在暨大禮堂作了一次演講,題為「做人與做文」。

  演講的大意是標點錯了並不重要,做人比做文重要得多,當然也對曹聚仁的為人,罵了一頓。林和曹原本是老朋友,從此也疏遠開了。

  這場論爭,本是針對劉大杰的標點問題的,林本在幕後,但林知道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而也站出來了,曹後來也寫了一篇《我和林語堂吵了嘴》的文章,說的就是這件事。

  幾年之後,也就是在抗日戰爭剛爆發的時候,曹聚仁著的《文思︱︱中國現代文學史資料》,由上海書店出版了,其中有一篇題為《何必袁中郎》,還是寫道:「袁中郎全集木刻本,價錢很貴,坊間有標點本袁集出版,就買了一冊來看看,看了以後,卻很失望。」看來他仍是對劉大杰「不敢恭維」也。

  (摘自《暨南逸史》,暨南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