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學堂/暨南學堂監督陳伯陶/周孝中
暨南創辦之功,首推「二陶」:其一是「陶齋」端方;其二是伯陶陳氏。
端方官居兩江總督,為辦學與海外聯繫和給朝廷上書,均由其出面,當然做了創辦人。而陳氏任職江寧提學使,相當於後來的省教育廳廳長,對於辦學的策劃、任人行政,均由其直接操辦,可謂總督的得力贊助者與執行者。
提倡「禹貢精神」
端方創辦暨南之功,論者多矣,無須贅述。而陳氏贊助之功,知者不多,宜為補書。
陳伯陶(1855-1930),字象華,一字子礪,世居廣東東莞,晚年卻做了香港九龍鄉紳。他少時在本邑石龍龍溪書院讀書,繼而負笈羊城,拜粵中名儒陳澧(1810-1882)為師。這位名師任廣州學海堂堂長數十年,後又主講菊坡精舍,從學者甚眾,伯陶立雪陳師之門多年,是出類拔萃的門生之一。他在1879年24歲時,經鄉試中舉,名列榜首,人稱「解元」。至1892年37歲時,他又在北京會試中,一舉成名,高中壬辰科一甲第三名進士,成為人們稱羨的「探花」。他得授翰林院編修,是皇帝身邊的文學侍從之臣。但他不善逢迎,官運不夠亨通,只外派做過雲南、貴州、山東等省的副主考官。1906年由學部派赴日本考察學務,兼署江寧提學使,故而來到南京,主管江蘇省的教育行政。當年端方在江蘇所辦學政,諸如創設圖書館、選派留學生及籌辦學校等項,陳伯陶都曾鼎力相助。
在暨南創辦中,陳伯陶的貢獻,主要有三方面:
其一,為國內首創的培養僑生的學堂,命名「暨南」,取自《書經·禹貢》「朔南暨,聲教訖於四海」。其詞古雅,其意深遠。弘揚中華文化,及於南洋乃至世界。至今海外校友學人,提倡「禹貢精神」,實源於此。
其二,以提學使身份,兼任暨南學堂監督,親自制定辦學章程和經費預算,使這所新學堂有章可循。他親自兼職督辦,先後兩年時間,為暨南學堂奠定了基礎。
其三,推薦學務處同仁溫秉忠和鄭洪年兩人為籌辦暨南學堂的委員,分工負責(溫為總理,鄭為庶務長),使暨南學堂從無到有創辦起來,可見陳氏之知人善任。
有位首批僑生陳重山在《我記憶中母校往事》中說:「端方總督在總督府盛宴款待、如待嘉賓。同時,江南提學使陳伯陶先生亦到現場,殷勤慰問。提學使為粵東莞人,以同鄉關係,曾熱情問我等??冷不冷??。彼操粵音國語,聲調皆非,聞者莫不匿笑。」可見陳氏與僑生關係,親密無間,令人難忘。
自號「九龍真逸」
陳氏於1909年辭官返回故里,從此無意於仕途。辛亥革命後,他避居香港九龍,自號「九龍真逸」,儼然清朝的一個遺老,不再過問政事。1922年他曾攜重金入京,叩賀溥儀大婚,以示不忘故主。此外,他對於地方文教事業,也作出了貢獻。邑人敦請他主修《東莞縣志》,他於1921年起花4年時間,編纂完成。另外,他在九龍建「學海書樓」,為培育人才、活躍當地文化生活起了重要作用。他還有不少詩文著作,如《宋王台懷古》詩及序,《新修侯王廟聖史碑》等篇作品,對港九地方史,所作考證亦有參考價值。1930年,76歲的陳氏病故於九龍,遺體歸葬於東莞故里。其孫陳紹南在所編《代代相傳》一書中,就談到了這件事。但在2004年,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進行文物普查中,又發現了夢崗金峰嶺也有一座陳伯陶墓,而且,從照片上看,兩座陳伯陶墓的形制、周圍環境及破損之處,都極相似,看來廣州的這一座可能是按東莞仿造的。
又據報道,在清新縣沙河鎮天堂山頂,還有一座石刻圓柱,高約2.5米,稱為「探花柱」。其旁有「光緒壬辰科探花及第陳伯陶」字樣的刻石,可見是為陳伯陶而立的。
在東莞中堂鎮風沖村還保留的「勝起家祠」,就是陳伯陶的故居,這些都為家鄉人們所津津樂道。
(摘自《暨南逸史》,暨南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