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崑劇院演玉簪釵釧


  圖:《釵釧記》劇照

  香港藝術節繼○七年邀得江蘇省崑劇院公演《桃花扇》後,今年再度推出崑劇,以饗顧曲周郎,而負責獻演的劇團,是江蘇省蘇州崑劇院。筆者首先在此向平素較少欣賞崑劇的觀眾說明:江蘇省崑劇院與江蘇省蘇州崑劇院雖然同在江蘇,但兩者毫無從屬關係,切勿混淆。香港戲迷慣稱前者為「蘇崑」,後者為「蘇州」。

  如果從○一年崑劇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非實體人類文化遺產」而開始在內地受到廣泛傳揚算起,崑劇的推廣及承傳工作着實多了很多,而公開演出的機會亦比以前大幅增多。大體而言,倒也給人一種氣象萬千的感覺。

  「蘇州」促成「白先勇效應」

  單就內地崑班來港舉行大型公開演出來說,記憶中最近幾年就有十個八個左右,當中以「蘇州」來港次數最多。○二年「蘇州」來港時由「繼」字輩演員(即「傳」字輩老藝人的親傳弟子)柳繼雁、周繼翔、龔繼香三位資深演員,領導「承」字輩以及「弘」字輩這兩輩中年演員,在香港大會堂劇院演出多齣折子(包括《釵釧記》裡的四折戲》)及大戲《荊釵記》、《滿床笏》。演員在台上全不戴話筒,以真聲唱唸,而且唱得地道、演得規矩,將觀眾帶回往昔的崑劇世界,充分凸顯這份文化遺產的魅力。

  可惜隨後崑劇界興起了一股股青春潮,以「青春」作為推廣崑劇的重要賣點,而○四年「蘇州」帶來香港的青春版《牡丹亭》,就是其中一例。

  須知崑劇是一門極為講究造詣及沉澱的藝術,空有幹勁的年輕演員學藝未精,根本無法領會演劇的箇中三昧,因此,青春版《牡丹亭》失於稚嫩。其實,最能顧及承傳的演出方法是「以老帶少」。今年一月,「上崑」來港時,就是以這個方法演出,效果十分理想。

  「蘇州」《長生殿》輕重顛倒

  「蘇州」○六年為香港藝術節演出《長生殿》。這是一齣優美絕倫的愛情劇,透過安史之亂寫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故事。以戲論戲,此劇比孔尚任的《桃花扇》優秀得多!其實,演員只要規規矩矩依本照唱,效果定必上佳。可惜,「蘇州」卻顛倒輕重,把演出重點放在舞台的諸般物事,例如錦衣華服、瑰麗布景、各式燈光,完全違背「戲以人重,不貴物也」的戲曲規律,平白把一齣崑劇弄成一齣唱崑曲的舞台劇,真正愛護崑劇的觀眾,看罷亦搖頭嘆息。

  今次「蘇州」將於三月五至七日為藝術節演出三日四場,頭兩晚演《玉簪記》、第三晚演《玉茗堂四夢》,而當天的下午場則演《釵釧記》。

  新《玉簪記》加入書畫琴

  《玉簪記》敘述書生潘必正與道姑陳妙常的愛情故事。高濂的原作共有三十三齣,但目下崑班可演的只有「茶敘」、「琴挑」、「問病」、「偷詩」、「姑阻」、「催試」、「秋江」這幾齣,而當中的「琴挑」與「偷詩」,更是常演的折子戲。

  不過,據悉「蘇州」今次是再度興起白先勇效應,並且將此劇的舞台演出全新打造,加入書、畫、琴三項藝術。董陽孜的書法、奚淞的繪畫、李祥霆的古琴,對整個舞台是加還是減,還須拭目以待。

  據藝術節類資料所載,《釵釧記》近年極少演出。不過,○二年「蘇州」來港時,正好演過此劇裡的較前幾齣,即「相約」、「講書」、「落園」、「討釵」四折。相信「蘇州」將會以一個下午場而比較充裕的時間接演隨後的幾折。

  《玉茗堂四夢》各演一折

  《玉茗堂四夢》(即《臨川四夢》),是湯顯祖《紫釵記》、《還魂記》(即《牡丹亭》)、《南柯記》、《邯鄲記》的合稱。其實,「蘇州」今次只在四夢各選演一折,依次是「折柳陽關」、「幽媾」、「瑤台」、「掃花、三醉」。

  「折柳陽關」以往的演法是生、旦坐着對唱。近年經復排後,生、旦的演出是連歌帶舞。「折柳」裡的〔寄生草〕:「怕奏陽關曲,生寒渭水都……」及「陽關」裡的〔解三酲〕:「恨鎖着滿庭花雨,愁籠着蘸水煙蕪」都是著名的唱段。

  「瑤台」(即《南柯記》第二十九齣「釋圍」)裡也有一個著名唱段─〔梁州第七〕:「怎便把顫嵬嵬兜鍪平戴?且先脫下這軟設設的繡襪弓鞋……」。戲裡由五旦應工的演員,唱這段歌曲時必須唱得花俏明快,而且要展示繁複優美的身段。

  本文限於篇幅,未能詳說《四夢》作為曲本的文學價值。大家不妨翻閱錢南揚校點的《湯顯祖戲曲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便可飽覽四夢。

  (二○一○年香港藝術節導賞系列之二)塵 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