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的土地革命
圖：秦穆悠悠東進情（吳曄 繪）
悶氣一憋好些年，
吾欲東進多關坎。
仁義難動無賴心，
痛揍賊子暢懷看─
黃河之水天上來，
浩浩蕩蕩向海邊！
就在秦穆公幾乎就要打開東進通道、站在黃河岸邊心情舒暢極目遠望時，晉國卻沒有給秦國更多的機會，因為一場極為高效的土地、軍制雙重改革，讓晉國在經濟和軍事實力的增長上驟然加速，再一次毀滅了秦國的東進夢想。
就在那個無賴大忽悠的晉惠公被俘期間，晉國上下為了挽救戰敗的局勢，在春秋諸侯中率先實施了「作爰田」和「作州兵」兩項措施。
「賞眾以田」承認土地私有
雖然，此前晉國經過了一些內亂，使國家實力有所削弱，但總體來看，這個國家的底子還是很厚實的。一方面，晉國疆域遼闊，佔據了大量優質的土地和礦產資源，另一方面，在春秋時代的社會變革中，晉國的改革實施最早，也最有成效。
「作爰田」的實質是進行土地制度改革，具體包括「賞眾以田」和「易其疆畔」兩個方面。「賞眾以田」，就是把晉國公室的土地賞給有軍功的人，同時承認國人耕種和開墾的私田為合法。這項措施，實際上廢除了土地國有（即王有）的井田制，承認了土地的私有，刺激了國人生產的積極性。
周代土地王有制的實現形式是井田制度，即把一方里之地，分為九區。每區100畝。中間的一區為公田，其外八區為私田。一方裡住八家，各受私田百畝。中間的公田，除去20畝，以為八家的廬舍，一家得二畝半。還有80畝，由八家公共耕作，其收入，是全歸公家的，而私田的收成全歸私家。
與井田制配套實施的，還有「還受」和「換主易居」等細則。受，就是說達到種田的年齡時，則受田於公家。還，就是說人老了，達到不用種田的年齡，則把田還給公家。因田非私人所有，所以可以不斷地進行重新分配，也就是所謂「再分配」，三年一換主易居，即再分配法之一種。從這裡可以看到，土地田畝雖有分配，但並不是私人所有的。
但是到後來，授田制度慢慢發生了改變。《周禮》中有兩處明確記載三等授田制。一處是《地官•大司徒》：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以其室數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畝，一易之地家200畝，再易之地家300畝。另一處是《地官•遂人》：以土均平政，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里。上地夫一廛，田百畝，萊50畝；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畝，萊百畝；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畝，萊200畝；余夫亦如之。
「易其疆畔」鼓勵開墾私田
這兩處都沒有談到「換主易居」的制度，可見，《周禮》中的三等授田制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在各家之間定期重新分配耕地。農民分配的份地，按照土地等級不同，有的沒有休耕地（萊田），有的有休耕地，這體現了「肥饒不得獨樂，墝埆不得獨苦」的古老傳統。但耕地一經分配之後，就不再定期重分，而是由各家「自爰其處」了，這已經就具備了私有屬性了。
而「作爰田」的實行，就是以法令的形式進一步明確了國人對於土地的所有權，自然能夠更加激發全國上下的生產熱情。「易其疆畔」，則是准許田主可以相互交換土地，承認他們為開墾私田而變動的新的田地疆界。當時的荒地，處於國和野的中間地帶，稱之為「州」。「易其疆畔」的政策，實際上是鼓勵國人和野人到州裡開荒，這樣不僅擴大了耕地面積，而且增加了軍糧供應，同時也開始打破了國野界限。
「作州兵」就是在承認土地私有基礎上，對兵役制度和軍賦制度進行配套改革。過去，晉國按照周王朝的制度，實行國人服兵役、野人不服兵役，軍事物力也主要由國人承擔。「作州兵」的實施，不僅要國人出兵出物，而且要求住在「州」裡的野人也要服兵役，同時還要負擔車馬兵甲的軍事費用。由於「作州兵」把土地與兵役緊密地結合起來，使晉國大大擴充了軍事經濟的人力和物力資源。
說到這裡，可能讀者會有疑問，國人比野人地位要高，為什麼打仗這種危險系數大的兼職活動，最開始是由國人承擔而不是野人承擔呢？
（連載八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