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舞季節目費思量──訪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總監蒙妮嘉·美臣
圖：「皇芭」駐團編舞家Wayne McGregor創作的現代芭蕾舞《Chroma》獲得好評，該團二○○八年到北京巡演時曾搬演此劇（Johan Persson 攝）
自二○○二年底正式出任藝術總監一職以來，蒙妮嘉·美臣監製並督導排演無數長篇和獨幕劇目，傾盡心血地把自己寶貴的經驗傳授給後輩。二○○九年中搬演福金的《仙女》便由蒙妮嘉親自監製。
談及排演個人版本的大型舞劇時，她說：「為慶祝『皇芭』建團七十五周年（二○○六年），我特別復排了修訂版本的《睡美人》全劇。二○○八年巡迴北京及日本演出時，公演的正是我監製的版本。我希望重新排演一齣非常接近『皇芭』一九四六年上演的《睡美人》。事緣上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皇家歌劇院重新啟用，選演了年納·迪·娃露華（Ninette de Valois 1898-2001）聯同尼高拉斯·舒茲耶夫（Nicholas Sergeyev 1876-1951）為『皇芭』編創的《睡美人》。這個版本在大戰前推出，大戰期間也曾搬演過。戰後再度公演，進一步促使『皇芭』揚名國際舞壇。
「舞團的設計師Peter Farmer跟我一起參照一九四六年的版本，花了很多時間研究原本的服裝式樣與舞台設計圖則後，Peter決定沿用舊有服飾設計大綱，但改用不同的顏色系列配搭，出來的效果可謂美輪美奐，且切合原版本的面貌，保持了全劇一致性的風格。
復排修訂版《睡美人》
「舞蹈編排方面基本上按當年的程式進行。對我個人來說，監製《睡美人》的意義實在特別重大。再者，這個版本的《睡美人》還是頭一回在亞洲地區公演。」
「皇芭」每一年新舞季推出的節目單，都由蒙妮嘉擬定。她考慮節目單的劇目時，會關注哪些因素呢？
「舞季的節目單按既定的編制共包括十二個項目：六齣長篇舞劇，六台『三合一』劇目（Triple Bill），每年皆如是編配。」
蒙妮嘉解釋道：「擬定長篇舞劇較簡單，可能是《女大不中留》、《仙履奇緣》、《邁亞嶺》、《吉賽爾》、《曼儂》或《睡美人》、《胡桃夾子》；反正今年公演了這批，明年便選取另外一批。大家都很清楚這些劇目的內容和風格。
「最教我費煞思量的是訂定每台『三合一』舞蹈晚會的節目。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很多很多。
仔細考慮「三合一」節目
「這台節目是否需要有設定某個特定的配樂或舞美設計主題？或是三個作品應否由同一個敘事主題串連？另外，我得衡量這三個舞作屬回顧性質抑或是前瞻性質的劇目。我是否要呈現一台『二○○九式』的節目，展示最貼近現今動律脈搏的劇目？若我真想這樣做的話，便會把Wayne McGregor，Christopher Wheeldon及Kim Brandstrup三位編舞家最新創作的舞蹈湊在一起，讓觀眾欣賞當今炙手可熱的編導刻下炮製的新鮮出爐的作品。也許，我又想到要公演一台艾斯頓、麥美倫和巴蘭欽的作品專場。那即是說，這台『三合一』節目展示的劇目均最少為三十年或更久以前的創作。
「最終需要思索的問題是：這張節目單能否具足夠的吸引力，促使我掏腰包購票入場看演出？
「倘若我自己看了節目單，卻一點也提不起勁兒去買票的話，誰還會來看我們的表演？
「觀眾需要花上八十英鎊到歌劇院來欣賞『皇芭』的演出，我必須讓他們感到物有所值。為此，我得顧及在舞季節目單上放置一些『誘惑』，誘使人們樂意大破慳囊，覺得絕不能錯過我們的節目。歸根究底，舞團演出的門票需要能賣出去啊！」
聽了蒙妮嘉構想節目單的種種顧慮，不禁聯想起曾讀到英國報章批評「皇芭」的營運作風保守，保留劇目欠缺新作品；藝術總監猶如「博物館管家」，只知道循環地公演舊時的劇目，艾斯頓與麥美頓的舞作，還有傳統古典芭蕾舞劇，演完又演。蒙妮嘉更被封為「專搞周年紀念專場的皇后」。
「我們絕對不是一座博物館。」蒙妮嘉語調平和地回應道：
「當我們提及『博物館』這個概念時，指的應該是一處收藏珍寶的地方。『皇芭』的保留劇目恰如一個盛滿許多寶貝的大箱子。每次掀開箱蓋，我都會對自己說：『我必須關注製作優質的新編劇目，讓一些高質素的創新舞作最終能變成這個寶箱的收藏品。往後，待將來接掌『皇芭』的總監打開箱子的時候，他們會異口同聲地說：『謝謝蒙妮嘉。』（她欣然大笑起來）。
「實際上我們目前的保留劇目既有十九世紀經典舞劇，也兼備二十世紀古典芭蕾的不朽傑作。當然，活在二十一世紀，我責無旁貸地需要創造反映現今世代意識形態的作品。譬如說，『皇芭』○九年五月在歌劇院小劇場Linbury Theatre曾推出全新舞作專場，一口氣演出了七位年輕編導創作的舞蹈，十分成功。」
鼓勵年輕編舞家創作
「年輕編舞家實在很需要得到鼓勵。『皇芭』的駐團編導Wayne McGreger可說是最具創意和最致力推動年輕人搞創作的成員，他鼓勵年輕人去嘗試、放膽去冒險，告訴他們每個人腦袋裡都蘊藏着無限量的創作細胞，只要他們動手找一段音樂，聯絡三數名舞者，大夥兒湊起來便能在小舞台上把潛伏在體內的構思轉化成舞蹈作品，抒述其內心多種的體會。他們更將會為自己的行動而倍感自豪。」
可想而知，蒙妮嘉不是個只管緬懷過去輝煌歲月的總監，她很清楚一己的方向。
她認為：「人不能只想着活在昔日的時光裡。人應該活在當下。你尊重過往的一切，但你更應擁抱今朝的歲月往前走，並且時刻展望未來的路向（You respect the past, on with the present. But you always look for the future）。」 （倫敦專訪之六）
編者按：「皇芭」將於二○一○年一月中旬在皇家歌劇院公演《睡美人》；二月中旬、三月底則搬演Wayne McGregor的《Infra》；五月下旬至六月初上演另一齣McGregor獲獎舞作《Chroma》。節目詳情可瀏覽有關網頁：www.roh.org.uk/whatson/index.asp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