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雪\海諾
圖：故宮雪影\（網上圖片）
在我這樣一個外地人來看，北京的雪景是很美的，那一年冬天，去遊覽恭王府的路上，天空鉛雲密布，不一會就下起紛紛揚揚的大雪。雪中更增添了幾分遊覽恭王府的興趣，不到一個時辰，恭王府府邸的屋脊上、樹上就積滿了雪，在銀裝素裹中，那些樓台瓊閣就顯得格外美麗。
雪落在那座西洋建築風格的漢白玉拱型門樓上，落在花園裡的纏枝藤羅架上，厚厚的一層，來年的春，紫藤花又開滿藤架，又是一個燦爛的春天，雪落在戲樓上，外面寒風凜冽，屋裡暖意融融，鑼鼓鏗鏘，清音繚繞，不時傳出陣陣剛勁激越、渾厚寬亮的唱腔，水袖輕舞搖擺之間，似揚起陣陣飛雪。雪落在湖邊那些疊石假山玲瓏美石上，落在湖心亭上，而湖裡的水還是那樣清亮。
走出恭王府，路上行人不多，是一條很幽深的胡同，兩旁有很多的四合院，轎車靜靜地靠在胡同的兩側，車上埋着厚厚的雪，還有一輛舊自行車，也倒在厚厚的雪裡，雪中的胡同似乎更顯得靜和溫馨。隨便向四合院裡看去，灰色屋檐下已褪了色的紅窗框，伸向天空老海棠樹灰色的樹幹。一口不知多少年的大水缸，缸沿上是厚厚的雪，院子裡有一種寧靜和暖意。難怪老舍、梁思成、林徽音他們是那樣刻骨銘心地愛着北京。
難得這樣一個雪天，忽然就想起潭拓寺來了，「先有潭拓寺，後有北京城」，在這樣的雪天，潭拓寺肯定有一番美景，進了地鐵，從一號線直奔蘋果園站，到站後，又乘坐九三一路公交車一直到終點站，約用一個半小時，就到了潭拓寺。早年讀過朱自清寫潭拓寺和戒壇寺的散文，想當年，騎着毛驢，不知顛簸了多少時間，才能到達？遐想之間，潭拓寺已在眼前。千年古寺潭拓寺佇立在群山環抱之中，雪中古樹參天，更顯清幽，遠處層巒重嶺，白雪皚皚，巍峨的殿宇，清幽的庭院，僧人在掃着院內的積雪，雪落在紅牆碧瓦上，落在那棵棵直立的蓊鬱古勁的柏樹上，讓千年古寺更顯得清幽。似乎就等着在這雪天裡聽潭拓寺的鐘聲了，郁達夫在《故鄉的秋》裡曾提到「陶然亭的蘆花，釣魚台的柳影，西山的蟲響，昆明湖的夜月，潭拓寺的鐘聲」，如果是傍晚，一邊聽雪在松柏上簌簌落下的聲音，一邊感受宏亮悠遠的鐘聲，洗滌市俗中的煩惱，該是怎樣的一種心境？潭拓寺的雪令人難忘。
第二天去看了故宮的雪景，進了午門這座氣勢雄偉的城門，雪厚厚地落在黃色的琉璃瓦屋頂上，似乎聽見幾百年前在風雪中「廷杖」有過失大臣的慘叫。在漫天的雪中，巍然矗立的太和殿就出現在眼前，雪落在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上，落在太和殿前精雕細琢的漢白玉欄杆上。雪在開闊的太和殿廣場上，遊人在雪中踩出一條細細的路徑，幾個興高采烈的孩子有意不沿着踩出來的路徑，在廣場上的雪地上快樂地奔跑，留下天真燦爛的笑容和雪地上的腳印。然而，幾百年前，同樣在這樣一個地方，瀰漫着漫天的飛雪，宮闈密帳間燭光搖曳，或許在演繹着一個個爾虞我詐、刀光劍影的故事，多少陰謀淹沒在飛舞的雪花裡。後宮的御花園裡，雪落在那些珍稀花木，御池假山上，落在那些亭榭樓閣上，漫天雪花中，曾經有多少宮女穿梭其中，又有多少嬪妃紅顏薄命香銷玉殞。
一口氣跑到後面的景山，紫禁城盡在眼底，雪中的紫禁城銀裝素裹瓊樓玉宇，宮闕重疊，依次呈現，雪在紅牆黃瓦上閃爍，雪霽初晴，景山下的故宮巍峨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