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風華人間歲月
圖：王國維《海日樓歌成扇》局部
□由台灣何創時書法藝術基金會和復旦大學聯合主辦的「百年風華、人間歲月」近代名家翰墨展近日在上海復旦大學蔡冠深人文館開幕。兩岸一百一十八件大師名家手跡聚首復旦園，絕大多數屬首次在內地展出。
成立於一九九五年的何創時基金會今次是第二度在內地辦展。上一次展覽是二○○二年與北京國家博物館合作。該基金會的收藏和展覽，與市場無涉，展品往往因其作者為歷史文化名人，更具人文價值。此次與復旦聯合辦展亦不例外。
雲集大師藝術瑰寶
由基金會和復旦大學分別提供的九十九件和十九件展品中，作者包括復旦創辦人兼首任校長馬相伯，歷任校長嚴復、陳望道、蘇步青、華中一等，曾在復旦任教的著名學者、校董或知名校友于右任、邵力子、熊十力、郭紹虞、顧頡剛、葉聖陶等。同時，還囊括了近代知名的大學者、思想家、文學家、藝術家的翰墨與手跡，包括王國維、胡適、梁啟超、陳獨秀、李叔同、梁實秋、張大千、林語堂、豐子愷等名人的信札、筆記、對聯、書法作品等。
此次展覽中涉及的真跡，部分是著名書法大師的作品，藝術價值極高。國民黨元老、復旦大學老校友、校董于右任，在書法界被譽為「曠代草聖」，他的四幅作品筆力雄渾、甘厚婉麗。尤以「贈鳳翔草書對聯」充分展示其草書瀟灑脫俗的風格和他所提倡的「易寫、易識、準確、美麗」新草書標準。而其他三幅則凸顯了他將行、隸、篆、楷融會貫通，「融碑帖於一爐」的高超書法造詣。
曾在復旦大學長期任教的王蘧常，是著名的書法家、章草大師。他視書法為一門學問、學科，善於博取古澤，從漢簡、漢陶、漢磚、漢帛中汲取有益因素，加之他深厚的古文字功底和文化修養，王蘧常能將其顯現於章草書墨之中。因而其作品恢宏丕變、尊榮高雅、蔚為大觀。此次展出的王蘧常章草代表作有三幅。
與于右任合稱為「北于南沈」的近代書法大家沈尹默的一幅大型作品《十條屏》也在此次展覽中展出，這也是現存篇幅最大的沈尹默書法作品。沈尹默的書法成就極高，尤以其楷書為貴，用筆揮灑自如，跌宕起伏，濃淡相間，而此次展出的《十條屏》，正是沈老最拿手的細筆褚楷。
此外，展品中還包括難得一見的「當代畫聖」張大千的書法作品。這幅行書對聯「櫻筍宴闌，明月一方庭竹綠；管弦聲急，光風九畹珮蘭秋」，是他於一九四四年十二月所作，屬於其中期的書法作品，整幅作品峻拔飄逸、外柔內剛，是「遒勁而秀逸」的「大千體」的典型代表。
名人信札別有風骨
此次展覽的另一個亮點是，朱自清、沈從文、吳大猷、林語堂、夏丏尊、徐志摩、陸小曼、梅蘭芳、梁啟超、梁實秋、豐子愷、胡適、費孝通、金諾、賀綠汀等著名人物的真跡齊聚一堂，可謂風華萬千。同時也充分展示了他們生活化的另一面。
例如，在梁實秋致紀瀅三封信札中，一代大學者談了很多遷徙台灣之後，飽受時世流離之苦、租房艱難等生活中所遇到的挫折與困苦。在第三封信中，梁實秋更談及其小兒子文騏不願去台灣，自願留在廣州，使得家庭不得不承受離別之苦。但也還是在這封信中，梁實秋保持了他一貫的幽默風格。他寫道，自己花大價錢買了一隻蹄膀，結果吃了卻徹夜腹瀉，自嘲「窮人開心必有大禍也」。無獨有偶，在夏丏尊寫給家人的信中也談到了自己收入拮据、生活艱困。
胡適寫給知名書法家張隆延的信中，則記述了這位思想家作的一首小情詩，非常罕見。這首詩中的「煩惱竟難逃，還是愛他不愛？兩鬢蕭陳白髮，擔不了相思新債」、「我唱我的歌，管你和也不和」等句讀來妙趣橫生。而晚年陳獨秀的三首詩詞作品，則隱含着孤寂、感傷之情懷。在朱自清的家書中，書寫是這封信札的一大特色。在通篇豎排的中文書寫中，一代文豪，還夾用了幾個英文單詞，可見從民國時起，就流行了這樣一種帶有「舶來詞」的私信。
展現名家人文情懷
除了文學家、藝術家、書法家的翰墨外，本次展覽所呈現的科學家的墨寶手跡也讓人大開眼界。著名物理學家吳大猷、復旦大學老校長蘇步青、華中一等人的書信、書法立軸都集藝術性、思想性和觀賞性為一體，展現了老一輩科學家深厚的人文情懷和文化功底。
信札文物，除了看信的內容、書寫外，信箋和信紙本身也承載了豐厚的歷史信息。在此次近代名家翰墨展中，各式各樣的信箋構成了展覽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國學大師王國維的《海日樓歌成扇》與民國才女陸小曼的扇畫都以扇為媒，別具一格，在同一展櫃中遙相呼應。而林語堂用的彩色帶畫作背景的信紙則艷麗異常。梅蘭芳的手抄戲譜所使用的專用紙則形制獨特，是為珍品。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展覽是內地首站。何創時基金會還計劃將所藏展品與其他高校合作舉辦巡展。這樣的展覽亦給當下離不開電腦的大學生重新上了一堂書法課。何創時書法藝術基金會董事吳國豪介紹，早在二○○六年，他們曾與香港中文大學合作舉辦「于右任書法作品專題展」。而今次復旦的展覽結束後，蔡冠深人文館將按照博物館標準進行改造，之後，于右任書法展有望回到復旦再次舉辦。
本次展覽將於十二月二十九日結束。
本報記者 張 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