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如明珠︱︱讀《邊城》/南山區北師大附中高二(3)班 張旖霖


  這座《邊城》,最為濃郁地飄繞着作者沈從文的湘西風情。20世紀30年代川湘交界的邊城小鎮茶峒為背景。抒情詩與小品文的完美融合,描繪出特有的風土人情;又借翠翠的愛情悲劇,凸顯人性善良美好與心靈澄澈純淨。

  人物性格具有東方式的恬靜美。翠翠便是最好的例子,湘西山川靈氣化育而成的自然之女,天真、純潔、活潑、柔情似水。風吹日曬裡長養,皮膚變得黝黑,觸目是青山綠水,所以眸子清明。大自然長養她、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又那麼乖巧,不發愁、不動氣,這是現代人所最缺失的。

  這又是一幕愛情悲劇。文字看似是輕鬆酣暢的,實則筆墨幽幽凝重。妙齡翠翠,細膩再現少女朦朧的情懷、羞澀的感覺。從未有過母愛、涉世不深、心理孤獨的翠翠面對痴心愛情不知所措,一次次含蓄的埋沒、躲避、推脫,最終憂鬱等待。山崖上,再也聽不到天保和儺送月夜的山歌,這令人心碎的時刻,爺爺吃了掌水碼頭「一悶拳」的怨恨後,暴雨雷鳴的夜晚,碧溪岨的白塔也倒塌了;翠翠唯一的親人、辛勞一生的老船夫也在睡夢中帶着憂慮和期待撒手西去了。最後,翠翠在楊馬兵等人述說中才明白一切,她痛哭,可那如歌的歲月似白河流水已經滔滔而去。

  結尾意境更是深沉了:「到了冬天,那個圯坍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可是那個在月下歌唱,使翠翠在睡夢裡為歌聲把靈魂輕輕浮起的年輕人,還不曾回到茶峒來。」「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

  沈先生詩歌般精妙的文字,總是給人留下了悠長的惋惜和無限的牽掛。而邊城也恰恰是他理想人生的縮影,是他遠離「邊城」而作於都市的美夢。

  《邊城》是一篇小說,但更像一首二十一個斷章組成的長詩,有詩一般的意境和韻味,是一種非常純粹的閱讀體驗,以至於美學家朱光潛先生評價道:「它表現受過長期壓迫又富於幻想和敏感的少數民族心坎那一股沉鬱隱痛」,「唱出了少數民族的心聲」。

  無論是「凡有桃花處必有人家,凡有人家處必有沽酒」的早春,還是「再落個不停,溪面一片煙」的初夏,邊城小鎮總能顯示出遠離人世糾纏的和諧氛圍。沈先生不僅創造了詩般意境,而且賦予作品中人與景深厚的象徵。

  《邊城》,是一曲描寫人性美的「牧歌」,美麗得如此樸素,悲劇得如此純美。它也是沈先生「思鄉情結」裡養育出的一顆燦爛明珠。

  ︱︱「2011深·港中學生讀書隨筆寫作比賽」深圳高中組二等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