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而靈、空而妙」的畫\李英豪
素來喜歡明、清一些名家水墨畫,尤其是山水與花鳥。外國油畫不論抽象或具象、靜物或景物,總把畫面用油彩填得密密麻麻,予人所謂「ENCLOSED」之感。
中國水墨山水畫則風格迥異,絕大多數名作皆有留空的部分,與濃淡墨色形成黑白,虛實相生,陰陽互剋,相映成趣。有些大師特意筆簡墨寡,在畫面留下大片空白,卻予人空靈或飄逸之感;甚至意境突破畫幅,使人在想像中伸展向無限。最明顯的例子是清初八大山人和石濤(苦瓜和尚),能夠從「無墨處求畫」,一若從「無佛處求尊」。他們重視空白,深諳運用空白,計白當黑;空白處筆不到而意到,卻使人感覺氣韻生動,趣在法外。
例如附圖石濤畫天門山水,構圖大膽,中間一大片空白,但見碧水東流,孤帆一片日邊來,遠方隱隱有數艇漂浮。上方渲染出蒼茫遠山,兩岸相對,「天門中斷楚江開」;其虛室生白手法,使人如在咫尺間「奪千里之趣」。其着墨不繁也不多,而空靈蘊藉之氣,流露畫外,卻意到神全。石濤「虛而靈、空而妙」的寫意寫景法,最吸引我。他能尺幅管天地,心淡若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