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管道黑髮談成白髮(走出去篇)


  圖:中俄原油管道國內段開工

  儘管中國和俄羅斯關係日漸融洽,但雙方關於原油管道的談判卻異常艱難。這場馬拉松式的談判前後持續15年。那些從最初就參與談判的人,幾乎把一生最美好的時光都投入到了這場馬拉松談判,黑頭髮談成了白頭髮。

  為了中俄管道的建設,不僅企業層面做了種種艱辛執著的努力,政府高層也費了老大工夫。外交部長磋商,兩國總理定期互訪,甚至兩國元首之間的會面,幾乎都離不開中俄石油管道這個重要話題。

  第一回合:中俄初戀「安大線」

  20世紀90年代中期,國際油價低迷,供大於求,「採油不如買油」,俄羅斯急需把油賣給中國,但鐵路運輸能力不足,成本太高,於是俄羅斯向中國拋出橄欖枝,希望能夠修建中俄原油管道。

  1994年,兩國能源部門開始接觸。同年11月,俄羅斯首先向中方提出修建中俄石油管道的合作項目。當時,中方負責該項目的是中石油,俄方是俄羅斯石油管道運輸公司和尤克斯公司。雙方進行討論、協商和談判,簽訂了一系列協議,這條管道的輪廓漸漸展現在世人面前。

  一晃6年過去了。2001年7月,中俄簽訂友好條約,當年9月,在中俄兩國總理的共同見證下,中石油、俄管道公司、尤克斯公司三方共同簽署了《中俄關於共同開展鋪設中俄原油管道可行性研究總的協議》。

  2002年12月普京訪華期間,兩國領導人還為此發布了聯合聲明。中國也一心一意地將「安大線」納入「十一五」規劃,並等待着俄羅斯的石油到來。

  第二回合:俄羅斯移情別戀

  然而,就在聯合聲明發表後不久,從莫斯科傳來信息,安大線可能擱淺,將修建從安加爾斯克到納霍德卡港的安納線。「安大」換成「安納」的變數在於日本突然加入到俄羅斯石油管道的爭奪戰中。

  2003年1月,日本專門派了一個代表團到俄羅斯待了好幾個月,要俄羅斯把石油輸給他們。當時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到莫斯科對普京說,如果將管道只修到大慶,就是只給中國供油了;不如修到納霍德卡港,既可以出口日本、韓國、朝鮮,也不影響出口中國,一個市場變成四個市場。日本承諾,輸油管道只要修到太平洋,日本保證每年進口5000萬噸,並給予貸款70億美元,俄羅斯建管線不用出一分錢,日本還準備投巨資開發西伯利亞,以補充油源。

  日本列出這樣優惠的條件,俄羅斯哪有不動心的道理?何況安納線的走向也更加符合俄羅斯的利益。2003年1月10日,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與普京簽署了「俄日行動計劃」。為此,日本還對俄遠東的薩哈林-1和薩哈林-2石油天然氣項目投資了80億美元。

  第三回合:霍被捕再生變數

  對於安大線和安納線的取捨,俄羅斯國內爭論激烈。俄羅斯政府對兩條線都未積極推進,而是以一個「拖」字進行所謂的可行性論證比較。俄把中國和日本分別作為壓制另一方就範的籌碼,希望中日競相貢獻更多的政治、經濟資源,以保證俄羅斯獲取最大的國家利益。

  幾經權衡,俄羅斯於2003年3月提出了折中方案。該方案就是將「中俄方案」和「遠東方案」的兩條線變成一條線,建成一條有支線經外貝加爾斯克通往中國大慶的安加爾斯克─納霍德卡輸油和輸氣幹線,其中到中國大慶的支線將優先開工。

  緊要關頭,尤克斯總裁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令管線建設又生變數。而此前向中國供油的一直是這家尤克斯公司,力主建設安大線的,也是這家公司。霍多爾科夫斯基入獄以後,尤克斯公司群龍無首,並很快被破產拍賣,安大線建設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支持方。

  第四回合:油價攀升擾進度

  在安納線、安大線之爭如火如荼之際,一種以這兩條管線的建設都會給貝加爾湖帶來生態災難為由的反對聲音也越來越大,並得到了俄政府部門的支持。2003年9月,俄自然資源部以破壞貝加爾湖生態環境為由,否決了安大線和安納線。

  在安大線和安納線雙雙遇阻的情況下,2004年3月,俄羅斯石油管道運輸公司又出爐了一個新方案──「泰納線」,並宣布泰納線一期工程將在2008年竣工。屆時,俄羅斯將通過這條管道向中國供油。

  2008年,國際油價從年初的90美元╱桶一路飆升至7月的147美元╱桶。10月,俄副總理茹科夫表示,俄羅斯石油公司對目前向中國出口石油的價格不滿,未來不準備按照已經議定的價格向中國出口石油。由於油價的困擾,泰納線管道施工進度並沒有按時間表進行。隨後,俄羅斯石油運輸公司副總裁米哈伊爾·巴爾科夫表示,泰納線一期工程將推後至2009年第四季度完工。

  經歷了15年的談判,中國的能源供應版圖早已發生了巨變。原來一直沒有提上議事日程的中哈原油管道,已於2004年12月17日開工,並且在2005年12月15日竣工,與俄羅斯仍在談判之中的中俄輸氣管道還未見蹤影,此時從土庫曼斯坦進口天然氣的中亞天然氣管道也已投產。

  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好在,中俄原油管道終於塵埃落定。2010年8月29日,普京總理親自啟動閥門,開始向中俄原油管道注油。9月27日,中俄原油管道全線竣工的慶典勝利舉行。

  (摘自邱寶琳著《央企真相》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