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首義成功不全是意外


  圖:新軍在進行實彈演習\廣東省檔案館提供

  武昌古城九大城門中唯一保存至今的城門——起義門,大名鼎鼎的武昌起義軍政府舊址「紅樓」,黃興拜將台……辛亥革命百年紀念來臨之際,武漢的旅遊市場格外熱鬧,海內外遊客爭相前往。這一切,只因為百年前的槍聲:1911年10月10日,革命黨人熊秉坤率領工程營黨人率先鳴槍起事,黑夜中的武昌城內外槍炮聲四起,辛亥首義由此揭開。\本報記者 黃寶儀

  現在我們常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話用在武昌起義同樣恰如其分。當保路運動在湘、鄂、粵、川等省轟轟烈烈展開時,四川省鬧得尤其激烈,參加者數以十萬計。為撲滅四川的起義,清政府派出大臣端方率領部分湖北新軍入川鎮壓。

  其時湖北同樣風聲鶴唳。當時,1907年成立的共進會,1911年初成立的文學社,已在中國同盟會中部總會的促成下聯合,成立統一的起義領導機構,他們一直致力於在新軍中做策動起義的宣傳工作。湖北新軍入川後,1911年9月24日革命黨人召開緊急會議,決定發動武裝起義,推文學社社長蔣翊武為總司令、共進會領導人孫武為參謀長,以武昌小朝街85號文學社本部為起義總指揮部。

  計劃有變 一改再改

  根據歷史學家郭廷以統計,當年湖北「為鎮壓四川爭路風潮,新軍被調入川,及分防宜昌、襄陽、岳州的近9000人,留守武漢的約8000人,其中約半數與革命黨保持聯繫」。從比例上看,形勢對革命黨有利。然而,武昌起義仍顯得倉促,計劃一改再改,最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首先是原計劃在10月6日發難的革命黨人,因活動被湖北當局察覺,再加上同盟會的重要領導人黃興、宋教仁等還沒趕到武漢,起義延期十天。10月9日,孫武製造炸彈時意外引發爆炸,被聞聲而至的俄國巡捕搜去革命黨人名冊、起義文告等,並拘捕劉同等6人。劉公、孫武逃入漢口法租界。

  在湖廣總督瑞澂四處搜捕革命黨人時,蔣翊武決定10月9日當晚發動起義,但武昌城內戒備森嚴,各標營革命黨人無法取得聯絡。而劉同的招供,又讓總指揮部暴露,蔣翊武逃跑,10月9日起義計劃也落空了。

  至此,起義領導層已被全部破壞。眼看着起義就要流產了,共進會總代表熊秉坤等人決定提前發難,拉來隊官(連長)吳兆麟作為起義軍臨時總指揮。10月10日晚8時左右,熊秉坤率領工程營革命黨人鳴槍起事,先攻佔楚望台軍械庫,繳獲步槍數萬支,炮數十門,子彈數十萬發。正是這些武器,為起義的勝利奠定了基礎。

  工程營的槍聲響起,武昌城內外各標營的革命黨人也紛紛率眾起義,起義人數達3000多人。隨後,吳兆麟、熊秉坤率起義部隊攻打湖廣總督府。駐紮在城外南湖的第八鎮炮隊,則從中和門入城,在蛇山等制高點安設炮位,炮轟總督署。武昌起義事發,瑞澂和第八鎮統制張彪的相繼逃亡,讓後來的戰事變得意想不到的順利。10月11日黎明之前,起義軍佔領了總督衙門。

  首義成功 各地效仿

  成功來得意外,當起義軍決定成立湖北軍政府之時,最具聲望的革命領袖孫黃二人,一在美國一在香港,而起義的領導人不是遇害,就是下落不明,參加革命的士兵又缺乏威望,由誰來出面組織新政府成了最緊迫的問題。

  一句「資產階級革命派的軟弱性和妥協性」,難以解釋當時的複雜局面。張朋園在所著《立憲派與辛亥革命》中描述:「武昌起義的第二天,革命黨人邀約諮議局人士共商大局,以湯化龍為首的湖北立憲派,正式與革命黨發生了關係。湯氏表示:『革命事業,鄙人素表贊成。』這樣,雙方起始合作,革命黨負責軍事,立憲派主持庶政,形勢趨向穩定。」

  今天我們回顧歷史,正如張朋園的描述,推舉新軍第二十一混成協協統(旅長)黎元洪當都督,把湖北的局面迅速穩定下來,並以湖北軍政府為共和政權的雛型,引發各省響應。此後,陝西、江西、山西、雲南、貴州、江蘇、浙江、廣西、安徽、廣東、福建、四川等地相繼宣布獨立,其革命黨人與諮議局的合作模式也和湖北如出一轍。

  短短兩個月後,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南京成立,孫中山被推舉為臨時大總統。1912年2月12日,清帝溥儀退位,清朝滅亡。

  成抑或敗 存在爭議

  辛亥革命到底是失敗還是勝利,史學界一直存在着爭議。孫中山自己曾對辛亥革命做出評價:「曾幾何時,已為情勢所逼,不得已而與反革命的專制階級謀妥協。此種妥協,實間接與帝國主義相調和。遂為革命第一次失敗之根源。」

  國內研究孫中山與辛亥革命的權威學者張磊表示,後人應該尊重革命領導者自己的總結。沒有改變中國半封建主義社會狀態,人們的生活狀況也沒得到改善,辛亥革命根本意義上是失敗的。失敗,並非意味着要否定其成果,辛亥革命帶來的政治變革,是中國近代化最為重要的條件;而且辛亥革命還刺激了經濟的發展,帶來思想啟蒙和解放。辛亥革命後不到8年五四運動爆發,不到10年中國共產黨成立,張磊認為,正是辛亥革命為後來的革命運動創造了條件,使中國從舊民主主義革命走向新民主主義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