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容底線/山世僕
劉備在佔據原由劉璋治下的蜀中之後,諸葛亮針對益州的政治現實,決意施行嚴刑峻法,使當地世風一改舊觀,達到政治清明、物阜民豐的目的。但,益州原有的特權世家和官僚都暗中懷恨,頗有些「怨聲載道」的意思。
為此,原是劉璋權臣,也曾為劉備入蜀立過大功的權貴代表法正,向諸葛亮進言:「昔漢高祖劉邦,初入關中時,廢除秦王嚴苛法令,約法三章,秦民對其寬容德政感激萬分。如今將軍受劉將軍之託,統轄益州,初有其國,未恤其民,卻先搞什麼嚴刑峻法,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啊?還是希望您能放鬆刑法,弛緩禁令,以順蜀民心願。」
諸葛亮正言答覆法正:「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國法令繁苛,人民為之道路以目,最終官逼民反,天下因之土崩瓦解。劉璋軟弱又固執,蜀中政治功能無從發揮,德政不舉,威刑不肅,官僚世家趁機把持特權,君臣之道不彰,社會倫理喪失。如果,對那些享有特權的官僚,以高位示寵,過分寬容,反而會使他們不尊重名位,疏忽自己應負的責任。如果,以恩惠巴結他們,日後恩惠少了,他們便會傲慢地埋怨,反過來刁難政府。蜀中目前最大的毛病就在這裡,所以,我才威之以法,讓法令能發揮起效能,使人民獲得真正的保護。限制官僚及世家的權勢,正是為了讓他們更懂得珍惜自己的地位。如此,為君、為臣、為民才能上下有個約束和節制,才能使所有的人,得到政府的恩惠。」
在這裡,諸葛亮認為推行清明政治,不能無原則地一味寬容,而是要有一條底線,這條底線就是要首先樹立起政府權力的威信,才能真正讓權力得到最有效的運用。法正讓諸葛亮採用劉邦的寬容政策,其實,劉邦的政策也是有其底線的。秦朝末年,社會秩序和價值觀一派混亂,治理這種亂世局面,最重要的是爭取「共識」。劉邦包容來自各方面的意見,其底線是為了穩住當時的利於自己的政治局勢,漸漸樹立起自己的政權形象來。法正把歷史和現實混為一談,看不到凡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有一條底線,或者是因為推行嚴刑峻法傷害到了自己的利益,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這怎麼能逃得過諸葛亮政治家的法眼?
王熙鳳到寧國府赴宴,留神窺察,看到焦大目無主子,滿嘴胡唚,知道寧國府治家已沒了底線,太過寬容施恩,致使「家人豪縱,有臉者不服鈐束,無臉者不能上進」。王熙鳳協理寧國府,針對寧國府風俗,做事都定出了底線,絕不寬容姑息,把個寧國府的喪事辦得井然有序,上下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