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吉爾的「秘密特工」講述二戰法國抵抗運動

  圖:邱吉爾親自創建英國「特別行動處」及「秘密部隊」
  圖:邱吉爾親自創建英國「特別行動處」及「秘密部隊」

  二戰期間,法國青年羅伯特·馬盧比耶曾在英國首相邱吉爾創建的「特別行動處」當特工。很多法國人並不知道,「特別行動處」曾派遣400多名不同國籍的特工到當時被納粹德國佔領的法國參與抵抗運動。作為法國小組的領導者,馬盧比耶和他的特工戰友們在解放法國的戰鬥中譜寫了重要一章。

  英國「特別行動處」(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簡稱SOE)成立於1940年7月22日,該特工機構是由英國時任首相邱吉爾親自創建的,曾為二戰時期被軸心國佔領的國家扶持抵抗力量做出了重要貢獻。SOE法國小組的特工和法國地下戰士在戰火紛飛中攜手抵擋納粹軍隊,摧毀敵人重要基礎設施,尤其是在盟軍總攻日(D-day)之前。

  在英語世界有大量關於SOE的書籍和自傳,但這類著作基本無甚重要的法語版本。現在這種情況已有所改變,今年更有一本法語回憶錄《邱吉爾的秘密特工》(Churchill's Secret Agent)問世,作者就是當年親身參加「特別行動處」的羅伯特·馬盧比耶(Robert Maloubier,又稱Bob Maloubier)。它也是唯一一本由法國人撰寫的該類題材的回憶錄。

  隱居巴黎西郊 八十歲前溜冰開飛機

  88歲的馬盧比耶住在巴黎西郊寧靜的小城烏耶(Houilles)。他喜歡告訴人們:他是一個退休會計師,曾在大學修讀金融,一生過得很平靜,66歲時停止工作。他抿着嘴輕聲笑時,那濃密的白色八字鬍末端微微翹起,在他的顴骨四周捲起來。他滿足地嘆一口氣說:「噢,我喜歡那樣。這兒沒有人認識我。」

  真實的情況是,馬盧比耶從未上過大學。他是否真的已經退休也很難說。但他承認,他80歲時不得不停玩滾軸溜冰和駕駛飛機。

  雖然現在的生活看似平靜,但他過去的生活可不是這樣。有幾件事,是他的小城鄰居所不知道的:他曾接受近距離作戰、爆破、游擊戰術、跳傘和水下作戰的軍事訓練。

  馬盧比耶是邱吉爾在二戰時期針對德國納粹創建的「特別行動處」下屬的「秘密軍隊」(secret army)少數倖存的法籍特工之一。這個組織於1940年創立,奉命要「讓歐洲燃燒起來」(put Europe ablaze),在敵線後方打敗納粹部隊。馬盧比耶當時負責領導法國小組。因工作需要,他曾經用過很多不同的名字,他開玩笑說有時多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個是真名了。

  喜憶崢嶸歲月 稱利比亞戰爭「很浪漫」

  馬盧比耶曾在1943年和1944年跳傘降落他那被佔領的祖國。戰爭結束後,他曾被英軍授予上尉軍銜,並被頒授傑出服務勳章,以表揚他的勇敢善戰。馬盧比耶的功績中最耀眼的一項是:曾率領一隊法國抵抗運動戰士在24小時內摧毀7座橋,阻止德軍推進。

  二戰結束後戴高樂將軍堅持申明,「法國是在盟軍的幫助下,由法國人自己解放的。」因此大部分法國人仍然對英國「特別行動處」在法國抵抗運動中扮演的角色所知不多。

  70年後的今天,馬盧比耶說,當時出於政治考量,戴高樂或許不想突出邱吉爾的「特別行動處」。但馬盧比耶的回憶錄《邱吉爾的秘密特工》填補了這段歷史。在書中,他文如其人,快人快語,且有一種聳聳肩對死亡表示不屑一顧的幽默感。

  他在講述自己和同伴如何空降被佔領的法國,講述如何轟炸一艘德國戰艦,講述如何儲備武器以迎接總攻日時,始終用一種平靜輕鬆的語氣。他談到自己如何假裝成傻乎乎地樂意按照任何指示辦事,以此來逃過納粹的爪牙,這個詭計是他從間諜學校學來的。

  戰後,馬盧比耶幫助訓練法國特工處,組建法國版的海豹突擊隊,以及設計現已成經典的潛水錶原型。他曾到非洲、中東及東亞闖蕩,在加蓬共和國當過無人區飛行的機師,還擔任過某家石油公司的副總裁。

  他在烏耶有一座小房屋,門口遍開着各種鮮花。他享受回憶往事,但也喜歡談論當代問題。他說,利比亞戰爭「很浪漫」,叛軍胡亂浪費子彈,向天鳴槍。他笑說:「我們那時候根本不可能這樣揮霍!」

  憂慮當代青年 拒絕人生「零度冒險」

  「大多數法國人的頭腦中,都認為抵抗運動的背後只有兩大力量:戴高樂將軍的自由法國部隊和法國共產黨領導的的武裝衛隊。」前戴高樂倫敦臨時政府成員,歷史學家讓─路易(Jean-Louis Cremieux-Brilhac)說,「但事實上,還有一個第三力量,就是邱吉爾的秘密部隊。然而這個念頭還沒有完全滲透到法國人中。」讓─路易為馬盧比耶的回憶錄寫了前言。他並說該書將對法國人,尤其是法國年輕人起到歷史掃盲的作用。

  馬盧比耶也對現時年輕人躺在沙發上看錄像的生活感到憂心忡忡。他對當年那個離家去打納粹的少年依然滿懷激情,記得當年的每一個細節,彷彿剛發生在昨天。

  近來,他走路有點困難,由於肺部較弱,所以動作亦較緩慢。他的肺部是因為中了納粹的子彈而受損的。不過,他身上依然煥發着對冒險的無比熱情。他說:「現代生活變成可以預見任何事情:那是??零度冒險??,從出娘胎到入墳墓都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再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人生了。」

  他說:「雖然人總是想知道到底明天會怎樣,但是生命的刺激在於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明天是另一天。如此而已……有些事情會變得不同。有些事情會發生,必須發生。否則,那豈不是悶死人。有各種意料不到的事情,那才是人生。」

  (《洛杉磯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