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教育中心組教師團訪山西──給抗日時期「慰安婦」送暖
圖:教師團探訪的8位老人裡,只有劉面換(前左一)會笑,令作者印象深刻
在復活節假期,我參加了國民教育中心為教師舉辦的「探究近代歷史山西之旅」。最讓我難忘的不是腳下踩着歷史和文化的平遙古城和令人嘆為觀止的懸空寺,而是在盂縣西潘鄉羊泉村探訪的8位耄耋老人。
握手暖流 湧進心底
這8位老人在日本侵華期間,被騙被迫充當「慰安婦」,受盡日軍蹂躪:有的慘遭毒打,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精神失常;有的被肆意欺凌,染上嚴重的婦科疾病;有的終生殘疾,失去生育能力。更甚者,在三反五反、「文革」時,她們依然難逃被誤解、歧視的命運,再次遭受到精神和人格上的迫害和侮辱。她們背負着「日本婊子」的包袱苟活在人世上,慘遭「自己人」的「白眼」;她們受着雙重的羞辱,有苦難言、生不如死。
我們千里迢迢來到偏遠的羊泉村,看着曾遭受日軍糟蹋、世俗人嫌「髒」的老人。她們是萬愛花(年事已高,百病纏身,入住醫院)、張先兔、郭喜翠、李秀梅、劉面換、周喜香……她們都已白髮蒼蒼,憂傷的臉上布滿皺紋,那一條條深淺不一的紋絡就像一道道歷史的傷痕,記錄着過去、把人生的滄桑苦難刻畫在她們的臉上。我們走上前去,握着她們那乾枯的雙手噓寒問暖。雖然彼此不能用言語溝通,但是有一股股暖流湧進她們的心中──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夢魘經歷 見證史實
我印象最深的是坐在農家院子裡曬太陽的劉面換婆婆,她身穿紅色毛衣、灰色外套、戴着一頂白帽子、那雙憂鬱的眼睛裡透露着一股堅毅的神采,嘴角上時常掛着微笑。我走到她身旁,握握她的手、在她耳旁大聲說:「婆婆好」。她抿嘴笑笑,用山西話問我:「你們從很遠的地方來?」我點頭示意。我身旁的張老師拉着劉婆婆的手問:「您是不是去過日本打官司的劉面換?」我睜大眼睛望着她。「是啊!」她回答。她拄着枴杖慢慢站起來,背有些駝、肩膀也不太對稱,張老師小心翼翼地攙扶她。老人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問:「你是不是去過加拿大?」張老師笑着點點頭。從他們的交談中,我得知劉婆婆是第一位在日本法庭提出控訴、揭示日本暴行的中國婦女,她先後5次到日本出庭作證,同行的還有郭喜翠、萬愛花,還有在2007年與來自韓國、荷蘭和菲律賓的3位「慰安婦」出席過渥太華的聽證會。
往事不堪回首,這位老人為中國20萬被摧殘的婦女討公道,一次次含着淚水在法庭上重複夢魘般的經歷:「我被日軍折磨了40天,全身浮腫、不成人形、失去了行走能力,上廁所只能爬着去……我的左胳膊幾乎已經殘廢……」劉婆婆力證日本人在中國土地犯下的滔天罪行,但日本政府駁回她的上訴,理由都是「事發超過時效和國家無罰責」。什麼是「國家無罰責」?即「公務員在執行公務期間對民眾造成的傷害可以不追究」;也就是說,日本政府派兵入侵中國領土期間強迫中國20多萬婦女做日軍的性奴隸,當作是公務員在執行公務。這簡直是喪盡良心、卑鄙無恥!
經過這次探訪,我從心底感到她們需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真真正正的「尊重」和關愛。在不久的將來,這8位「人證」,還有其他有着同樣命運的被遺棄在某個角落裡的女性,將一個個化為輕煙消失人世間。作為人類,我希望日本政府不要隱瞞事實、推卸責任,正視侵略戰爭給不知多少女性帶來身、心、靈的創傷。日本政府應虔誠的懺悔,真誠地向二戰期間所有受害的婦女謝罪並給予經濟賠償,還她們被掠奪的尊嚴和清白,補償她們的損失。
作為一名香港人,我希望大家多關注她們。在她們有生之年為其出一點綿力,哪怕只是一句問候的話語、一封簡單的書信、一點熱心的捐助,讓她們在剩餘的歲月裡有安逸的生活、讓她們遲暮之年得到世間的珍愛、讓她們餘下的生命因愛動聽。
作為一名教師,我希望日本政府擔起教育的責任,教育自己的國民以史為鑑,不要重蹈覆轍;更希望年輕一代彰顯人類的良知與公義,讓「愛」與「和平」之花就像那千樹萬樹的梨花開在世界每個角落。
撰文:李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