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榮基活化傳統花牌
圖:蔡榮基近月完成一幅闊200呎、高32呎的花牌,慶賀元朗一條村村長就職,是本港目前最大型的花牌
每逢中國傳統節日或廟誕活動,總會見到色彩斑斕、絢麗奪目的花牌,掛上紅布,配襯龍、鳳等吉祥裝飾,以宣揚喜訊或表祝賀之意。看似大同小異的花牌,背後卻蘊藏無數功夫,近年更加入新潮元素,喚起社會重新關注這項本土文化產業。今年35歲的蔡榮基,是本港花牌製作行業中一股年輕力量,近月完成了本港至今最大型的花牌;但原來他入行前,對花牌並無興趣,不過「無心插柳柳成蔭」,現時他儼然成為花牌文化承上啟下的新生力量。
文:黃俊鋒 圖:杜漢生
不像其他已成名公司的店舖,「榮基花牌」位於元朗東堤街橫巷內,並不顯眼,稍一不留意便會看漏眼,卻正合老闆蔡榮基沉實的作風。訪問當天他正在埋頭苦幹,彷彿對花牌有一份情意結,但原來他對製作花牌並無特別濃厚的興趣。他說,父親早年開舖製作花牌,小時候已經常在舖內幫手摺紙花等花牌裝飾,至中學時更負責上棚掛花牌;後因「讀唔成書」,索性入行,隨着父親退休,他順理成章接手花牌店,至今已有13年。
蔡榮基笑稱,雖然自小耳濡目染,但當初入行接手時確是一大挑戰。除了因年輕,欠缺製作花牌的經驗外,更往往沒有設計靈感,需要花大量時間來構思花牌圖案,卻又不懂配襯技巧,導致做完花牌後,往往不能達到客戶要求;不過隨着浸淫時間日久,工多藝熟的同時,也慢慢打響名堂,許多客戶開始記得他,「很多時候客戶都會詫異我的年輕,這行大部分人都上了年紀,近六七十歲,即使最年輕的都已四十多歲。」
獲讚賞感滿足 親力親為
他說,至今仍視花牌為生活工具多於興趣,但在製作期間亦會有一定的滿足感,「坦白說,對於花牌是沒有興趣的,只是為了三餐餬口,不過做完花牌後,有人稱讚設計好、花款漂亮,就會有滿足感,特別是一些製作難度較高的花牌,例如要配合廣告、拍戲、酒會要求等,滿足感就會愈大。」
花牌在香港已超過60年歷史,是地道文化象徵之一,當中蘊藏無數技巧。蔡榮基說,花牌與搭棚息息相關,竹棚大小需視乎花牌面積決定,然後像砌圖般組裝配件(見配稿),涉及工序繁多,但沒有先後之分。他說,公司是「兄弟班」,全部都是親戚幫手,合共4至5人,親力親為。平日他負責設計、寫大字、上色;妻子則負責花牌周邊裝飾,如摺紙花、釘裝飾、上色等,「字體上色非常考功夫,要用陰力,而且不能在貨倉內上色,因為多塵,有機會破壞字體;天晴乾燥時一天可以乾,遇上潮濕天氣需時較長,有時更需開冷氣吹乾。」
蔡榮基說,現時平均每年約製作100至200個花牌,「急起上來可以最快今日訂,明日就完成,但當然只限於較小型花牌,設計亦較簡單;如果是較大型,則需時數天至數星期不等。」他說,花牌業界差不多全年都是「忙碌期」,由年初春節,至年中天后寶誕、佛誕、長洲太平清醮、盂蘭節,年底國慶、新界鄉村打醮,加上不時的新店開張、祠堂重修等,「這一行賺的都是辛苦錢,日曬雨淋,所賺的錢不多,每個平均只賺數百,但都足夠餬口。」
村長就職花牌 得意之作
入行至今13年,蔡榮基已製作超過逾千個花牌,不過談及最得意的作品,則非近期為元朗某村村長慶賀就職的花牌莫屬。整個花牌闊200呎,高32呎,堪稱是本港目前最大型的花牌,遠看恍如一幅平行的風景畫,襯托着蒼翠的鄉村,絢麗奪目。他笑說,整個主意是由他提出,前後用了兩星期製作。至於本月他更在尖沙咀星光大道附近,完成其首幅掛在行人天橋上的花牌,反映花牌的表達方式其實可以有不同變化。
缺生力軍入行 後繼乏人
雖然花牌可說是地道的港式文化,但卻與其他傳統技藝一樣,面臨逐漸式微。蔡榮基指出,近年社會多了聲音關注本土文化,讓更多人認識花牌,令花牌有暫時復興的趨勢,不少傳統機構,如東華三院、仁濟堂、保良局等亦喜歡使用花牌,更曾有外國公司專程訂製花牌,「外國人非常欣賞這門技藝,比本港更為重視」。不過他認為長遠卻難以維持,關鍵在於沒有新人入行,現時全行只有5間製作花牌公司,當中只有3間有能力做到大型花牌,「始終這行太冷門,長遠不知會捱到多久,希望政府能夠給多點支持,以保護這種技藝不致在本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