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上書》 解安寧
圖:《公車上書》 孔維克 中國畫 309×600cm 2009年
《公車上書》描繪的是以康有為為代表,連同各省舉人,集合在松筠庵討論上書請願的場景。「松筠庵」是清末士大夫集會議論時政的場所。1895年4月,甲午中日戰爭後,清政府被迫與日本簽訂《馬關條約》。消息傳來時,康有為、梁啟超等應試舉人正在北京參加會試。眾人聞訊,群情激憤。康有為起草萬言書,提出拒約、遷都和變法的主張,並邀集各省在京應試舉人連日到松筠庵集議,簽名者達六百餘人,但因清廷已批准《馬關條約》,而未及遞呈都察院。雖然康有為組織的「公車上書」最終流產,但通過這一事件康有為公開發出了「變法」的呼聲,從而揭開了維新變法的序幕。該作品以康有為手持萬言書為構圖中心,刻畫人物眾多,布局錯落有致。畫家通過對眾多人物的分組經營,反映了上書討論氛圍的激烈嚴肅。
作品構圖緊湊,節奏分明。人物分組簇擁在一起爭論商討,表現出文人志士們強烈的愛國情緒和變法決心。作者力求將自己的感情和精神投入到事件當中,構圖上精心策劃,經過反覆構思和打稿,使得該巨幅作品給人以氣勢恢弘的感覺。作者為突出「公車上書」這一歷史事件,畫面故意弱化了松筠庵下的古建築,強化了人物形象和討論氣氛。前後虛實對比強烈,加上作品尺寸較大,更是增強了畫面的視覺衝擊力,給觀眾以震撼。畫面人物形象清晰,上百號人物,表情、姿態無一雷同。畫家設定的康有為形象,面色嚴肅堅定,作為時代標誌的長辮子環繞肩上,力圖表現他剛毅、愛國氣節。他手持萬言書,旁邊放有簽名用的筆墨紙硯,眾人圍觀討論簽名,氣氛十分緊張。畫家在畫面主體部分安排了一張栽倒的椅子,讓觀者聯想和體會到畫面人物激動和義憤的情緒,使觀眾有種參與其中的感覺。這種別出心裁的畫面構思促使觀眾與畫面達成一種互動,乃至共鳴。栽倒的椅子上方,有個十分醒目的石獅子,這個「道具」不是畫家的隨意描繪,而是精心安排的。威武的石獅子本身具有震懾力,放在畫面中,增強了畫面的重量感的同時,更暗喻着有志之士們不畏強勢的愛國精神。
作為同一題材的二次創作,畫家力求突破,既強調原畫的形式感,也強調畫面的歷史感。通過酣暢的寫意筆墨、扎實的寫實手法、塑造出鮮明的人物形象,中西繪畫技法的結合,極好地勾繪出人物及其背景。這樣一幅巨作,構圖安排是一個難點。人物有站立,有蹲坐,有彎腰屈膝,有指手比畫;表情集合了彷徨、義憤、沉默、議論等不同神態,豐富而生動逼真。畫面除人物面部鋪有淡色,其他均以水墨繪製。展示了中國水墨技法的魅力,也同時暗含了清末時期蕭條的社會景象。畫面最前端的枯萎乾裂而色彩濃重的枝幹,佔了畫面的一大半,但卻不損傷畫面整體性,豐富了畫面效果,增強了畫面氣勢,強調了凝重和嚴肅氣氛,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公車上書最終的失敗。公車上書雖然因故未能上呈,但舉人們的愛國熱情卻喚醒和激勵了越來越多中國人救亡圖存,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