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規範才能維護國企利益─訪城大法律學院院長王貴國
圖：居港近二十年，王貴國算是半個「老香港」了
□法律法規，條條框框，看得見摸不着，有人認為古板乏味，卻是人類經濟活動不可或缺的標尺。隨着全球經濟一體化加快，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在一體化洪流下，各國競爭日益激烈，中間衍生的利益衝突更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為維護國家企業利益，亟待有統一法律去規範。這，正是香港城市大學法律學院院長王貴國的專長。下面就讓我們聽聽這位WTO法律專家的真知灼見，開開眼界。\策劃、審訂：曹宏威\採訪、撰文：孟 苑
王貴國是「真話實事」首位法律界受訪學者。生於五十年代初的王貴國本科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大學英文專業，其後在外交部條約法律司工作；後來負笈哥倫比亞大學讀法學碩士，八四年取得耶魯大學法學博士學位。除了短短一年在北大外，他的教學生涯在城大開花結果。今夏，王院長作為第三位受邀的中國人到海牙國際法學院作講座，主講世界貿易組織對各成員內部法律的影響。
受邀海牙國際法學院演講
王貴國的博士論文研究的是中美經濟方面的法律問題。當時，中國改革開放伊始，美國是發達國家的巨頭、中國是發展中的大國，經濟互補，貿易自然飆升。他隨後的研究：無論是《國際商法》及《國際經濟法》，都亦步亦趨於中國的發展需要，想不派上用場則難矣。近年，正值全球經濟起落卻又飛速發展、香港回歸祖國、中國加入世貿，王教授身處香港這個金融大行其道的社會，加上他有優越的中國背景和國際經驗，他的研究適用於當前不少跨國事務上，貢獻自不待言。
今日中國的經濟已經顯處高地，難道法制不早趨成熟，它的研究不就可以歇歇腳嗎？王貴國表示，非也！隨着全球經濟一體化的加速發展，為了規範每國的經濟行為，世貿組織更有需要為全球提供統一的法律條款。他說，如今，國際規範越來越多進入國家層面，「導致貨物、服務、資金、知識產權、勞動力等的跨國流動頻率越來越快，且量大質量高。」在這種情形下，就更需一些統一的法規去約束。
王貴國以最惠國待遇和專利權為例說：「美國規定，取得專利權受保護期為二十年，加拿大為十七年，換言之，兩國的最惠國待遇就各不相同，如今世貿組織就要統一規定，所有專利保護期為二十年。」他表示，對於公平公正原則、各國尺度不同，中國人認為公平公正的，外國人卻不同意，因此，全球一體化，標準先要一統化，如果不遵守就違反WTO規則。
但他不否認，規則的訂立雖然基於好的意願，像上例專利年期的統一，以利商貿；又像反傾銷法保護一國的企業不因外國企業傾銷而被摧毁，有利公平競爭，但事與願違的後果屢屢皆是。畢竟，兩國交易，一旦傷及大國利益，不少強權國家還會橫施不擇手段、濫用反傾銷法去壓制對手；即使透過仲裁，明鏡也不一定能高懸。追問一句：那怎麼辦？教授引例子說：「美國壓烏拉圭，小國烏拉圭在貿易過程中，肯定對抗不了大國，但它可以採取放棄執法保護大國專利權作為報復。」噫！法律不止是長補長漏，在糾紛的排解中，它似乎也只是桌面上的一個見光的工具而已；桌底下，不見得不玩把戲吧！
梁美芬生命中另一半
生於農村，長於農村，王貴國今日成就的背後必有一番寒徹骨。遙想當年哥倫比亞大學生活，拿到畢業證書那一刻，王貴國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沉重」、「想哭」卻又「興奮」。他說，當時每周要讀六、七百頁的閱讀材料，根本沒休息時間，為不影響宿友休息，只能到廁所挑燈夜讀。他笑言，在哥大的學習奠定了自己的法律基礎，面對着當前不少晚輩對向學的迷惘，他希望他這番年少時的奮鬥故事，能感染萬千港生。
居港近二十年，王貴國算是半個「老香港」了。其實，早在八六年，他就受聘於本港孖士打律師行，才年半，他竟辭掉工作，回北京大學任副教授，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副教授；迄九一年，王貴國重回香港，從此定居。為啥？猜猜吧！法律賦與我們有這個權利。
王貴國不但從此以港為家，他更在香港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現任立法會議員梁美芬；另一半也在城大任教席，同一法學院。本想是次專訪中，也請她補幾句，可惜緣慳一面。王教授是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我是來香港後才認識梁美芬的。」面對着法學院的一院之長，任憑我們怎俏皮，還是不敢去問：「王家的家法誰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