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蘭欽羅賓斯各具特色
圖：喬治·巴蘭欽《三樂章交響曲》的雙人舞\Paul Kolnik攝
首度訪港的紐約市芭蕾舞團推出兩套節目，分別選演共四個喬治·巴蘭欽（George Balanchine）、兩個謝洛姆·羅賓斯（Jerome Robbins）及一個阿雷西·羅曼斯基（Alexei Ratmansky）的舞蹈作品。當中，除了巴蘭欽的《小夜曲》（Serenade）過去曾由別的舞團在港搬演外，其餘劇目均是頭一次亮相香港舞台。
為了從不同的距離欣賞巴蘭欽調動眾多舞蹈員演繹各個舞段時的布局及層次，我特意選擇了堂座和樓座的座位，並分別觀看了三月三日、三月七日的節目一及三月四日、三月五日（日場）節目二的演出。
舞蹈員稍欠耀目光芒
臨場所見，首演夜（三月三日）節目一，整晚的表演並未能自始至終凝聚預期中教人拍案叫絕的場景或深感激動的氣氛。是夜，大部分首席舞蹈員雖展現出他們扎實全面的舞技造詣、敏捷流暢的高速動律和敏銳的音樂感覺，卻鮮有持續地發放耀目的個人風采、魅力。
及至三月七日晚再看這台節目時，則發覺舞蹈員整體的表現跟幾天前相比，較具感染力，較能牽動觀眾的情緒，使大家對所演劇目產生相應的共鳴。
巴蘭欽群舞豐富多姿
揭幕的巴蘭欽《三樂章交響曲》（Symphony in Three Movements）共動員了三十二名舞蹈員，展現了編舞家別出心裁的大型群舞組合與層次豐富多變的隊式。第一及第三樂章安排了三對身穿簡樸緊身衣的男女主要領舞舞蹈員跟五男五女穿上黑白緊身衣的群舞隊伍交替地出場。與此同時，另外十六位全身淨白緊身舞衣的女群舞舞者以變化多端的列陣式組合姿態，營造縱橫交錯的畫面，烘托整個舞台空間的立體層次感。巴蘭欽成功地運用肢體動律緊扣配樂的強勁節奏及雄壯聲勢。
舞者們多次衝前張開雙手往頭的兩側伸展，並同時側身合併屈曲雙腳，騰空跳起的舞姿，充滿爆發力。假如眾多群舞女演員擺放隊形姿勢時拍子和動作均能做到完全整齊劃一的要求，想必更能凸顯此舞的震撼效果。
第二樂章的「行板」雙人舞採用了較細膩婉約的動作設計，刻畫男女舞蹈員和諧融洽的關係。尤其是兩人以雙臂一先一後地互相圍繞對方的上身，繼而十分溫馨地隨着輕柔的樂韻，漸次地交纏伴侶的手腕、肩臂的連串舞姿，儼如喁喁細語，情意綿綿。兩組首席舞蹈員Janie Taylor與Jared Angle（三月三日）及Abi Stafford與S??bastien Marcovici（三月七日）皆表現稱職。個人較偏愛第二組舞者的表演，因他倆較能喚發箇中的親密依戀感覺，且自始至終保持着自然流暢的默契。
羅賓斯作品重感人效果
第一個中場休息後，接連地一個小時隨着現場鋼琴伴奏的蕭邦馬祖卡舞曲、華爾茲舞曲、練習曲、詼諧曲及夜曲起舞的五男五女舞蹈員，雖然順利完成了《聚會上的舞蹈》（Dances at a Gathering）眾多風格情調迥異的獨舞、三人舞、雙人舞、組舞段落，顯示出他們訓練有素的舞技；卻未能全部達到如羅賓斯一九七二年寫給《芭蕾評論》（Ballet Review）的信中所言，「舞者在台上展現的是他們本人跟各個舞伴因應音樂的韻律而翩翩起舞」的感人效果。
無可否認，個別舞蹈員確有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片刻。三月三日Sara Mearns（綠色），Megan Fairchild（杏色）及Antonio Carmena（紅棕色）；三月七日Jared Angle（紫色）、Wendy Whelan（綠色）、Sara Mearns（淡紫色）及Megan Fairchild（杏色，臨時替代Sterling Hyltin出場）；都在各自的獨舞、雙人舞、組舞段落裡流露出短暫的風采，讓觀眾感受到一點點個性的表現。較吸引人目光的Sara Mearns身材高挑，線條很柔長優美，又懂得在流動的樂韻裡盡量把動作做得飽滿連貫。Wendy Whelan是資深的團員，她演繹的一段獨舞雖然較短促，仍做到十分壓台的效果。稍後的一段雙人舞，她再度展示了其出眾的個人氣質。
包括七個分場的《夢斷城西組曲》（West Side Story Suite）沿用了音樂劇《夢斷城西》載歌載舞的形式去開展濃縮的情節片段。台上除了安排多位幕後歌手代唱插歌外，舞蹈員有時候需要又跳又唱，更要唸白。
演《夢斷城西》欠流氓氣
男女主角和兩個幫派成員的外形打扮甚具說服力。可惜，他們演繹街頭打鬥、流氓惹是生非的無賴行為時，仍擺脫不了渾身學院派芭蕾訓練的嚴謹動律規範；舉手投足的姿態欠缺那股發自內心的莽撞反叛、粗魯野蠻特質，削弱了應有的感染力。
由多位女舞者演出的段落─「美國」，勁舞連番，插曲家喻戶曉，可算是最能引發觀眾激動情緒的環節。飾演安妮達的Jenifer Ringer（三月三日）及Georgina Pazcoguin（三月七日），造型冶艷，舞姿火熱狂野，配合插曲調笑風趣的歌詞，盡把移居美國的波多黎各民眾的心聲，演繹得惟肖惟妙。
羅賓斯創作的劇目向以凸顯強烈的美國風情享譽國際舞壇，其眾多舞作在紐約市芭蕾舞團的保留劇目名單中佔着十分重要的地位。然而，《夢斷城西組曲》呈現的地道美式情懷遠遜於他的另一齣經典名作《水手愛自由》（Fancy Free）。期待將來有機會在港欣賞到這個同樣選用伯恩斯坦樂曲作舞蹈配樂的傑作。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