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平民文化源於南城/許 揚

  北京市行政區劃重新調整,將北京市中心區的四個區變成了兩個,崇文區和宣武區分別被它們北邊的東城區和西城區給兼併了。

  而崇文和宣武數百年走過的歷程中,孕育了北京的平民文化。

  人們通常將崇文、宣武這兩個區稱為「南城」。提到北京的南城,人們會想到大柵欄、宣南會館、天橋、八大胡同。大柵欄裡的眾多北京老字號大小商舖非常出名。

  康熙八年,同仁堂藥店開張,嘉慶十六年,馬聚源帽店開業,隨後是內聯陞鞋店、瑞蚨祥綢緞莊、厚德福飯莊……到清末,這條街的繁榮發展到頂峰。

  宣武區界內,是北京會館最為集中的地方。會館,最初是為進京趕考的外地學子們提供食宿而修建起來的,後來有外地來京赴任或述職的官員、經商的商人也多在此留宿,各地在北京建起的會館就越來越多,這裡先後建過四百餘處,有的地方一條窄窄的胡同裡就分布有十幾座會館。

  戲園、戲班子多,這也是舊時北京南城的一大特徵。早在清康熙十年,清政府就下令「京師內城永行禁止設戲園」,目的在於防止八旗子弟耽迷其中,流於浮蕩。但是卻禁而不止,內城的戲園反而日見增多。到嘉慶四年,政府再次下令將內城所有戲園全部遷到外城。此後的百餘年間,前門外聚集起了廣德樓、三慶園、慶樂園、廣和園等數十家著名戲園,夜夜鑼鼓喧天笙歌不絕,而享譽京城的「四大徽班」也多在這些戲園演出。

  北京南城,既有繁華商舖,又有梨園戲班,還有青樓艷妓,不光是內城的八旗子弟在這裡聲色犬馬,這裡也是漢官、文人、客商們流連忘返的地方。

  根據史料統計,在民國元年時,居住在北京外城的居民所從事的職業,做農、漁業的佔百分之二點八,從事工業的佔百分之十點七,屬於第三產業商業、服務、文化衛生等業的佔百分之八十六點五,也就是說,住在北京南城的「北京土著人口」,大多是以服務業為生的下層市民:商舖夥計、手工業者、商販走卒或如駱駝祥子那樣的人力車伕。

  現在回想一下我們通常對老北京文化的印象,多是來自老舍的幾部文藝作品:《駱駝祥子》、《龍鬚溝》、《四世同堂》等等,裡面描寫的四合院,其實已經大都是大雜院,住的人也都是下層市民,這些作品有的直接就是取材於南城(如《龍鬚溝》,該地後來成為南城的金魚池大街),而這種北京大雜院(四合院)文化,它應該發端於北京南城,也具有最典型的北京平民階層的特徵。

  南城的天橋市場是為下層市民提供娛樂的場所。裡面的相聲、雜耍、戲曲與吃喝玩樂混雜在一起,全部露天,有點類似後來人們看到的北京春節廟會。它的蓬勃生命活力,孕育出了北京相聲大師侯寶林這樣的民間藝術家,但它也是各種社會污垢的沉積之地。

  在老北京普通市民的意識中,南城這地方,好玩,得享受,卻沒有地位,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