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佛海點亮迷津──踏訪洛迦山燈塔
圖：更換下來的老燈器，看上去仍然很酷
□洛迦山，飄渺在何方？普陀山東南5.3公里一海島，觀世音菩薩發跡、修行之聖地，傳當年觀音大士正是自洛迦山跨越蓮花洋，往對面之普陀山開闢道場，乃至香火盛極至今。洛迦山也是普陀景區重要一站，但或因舟船不便，真正虔誠渡得蓮花洋的善男信女，較之普陀山的芸芸香客，究竟還是少數。而在洛迦山的最北端，一處山巔僻靜之地，因驚濤與石崖阻隔，更是人跡罕至。這裡，就是洛迦山燈塔之所在。\【圖文：本報記者 楊楠】
自古，浙江舟山外海的普陀、洛迦即融為一體，信徒皆云：「不到洛迦山、不算朝普陀」。若有善緣船行海面，遠望洛迦山酷似大佛，安詳仰躺煙波浩渺的蓮花洋，頭、頸、胸、腹、足竟分明可辨。由普陀山到洛迦山船程約40分鐘，據傳「需經過二十四個蓮花浪方能得渡彼岸」。
從此岸到彼岸，舟山漁場波流湍急，自古信徒靠一顆虔誠之心得渡，而從清光緒十六年（1890年）起，蓮花洋第一次有了一盞明燈指路，高懸於洛迦山大佛的「眉眼」之心，恰如一道慧光，在每個無邊黑夜，點亮眾生眼前和心底的黑暗，種下無邊善果，度得無數善眾，是為佛海普度、點亮迷津。
小漁船橫渡蓮花洋
早就聽聞，這座燈塔的看守人是兩對本地夫妻，名為周國富（1957年生）、朱亞芬（1960年生）；金偉章（1959年生）、陳海飛（1963年生）。兩位男士中，老周是燈塔長、老金是副燈塔長。他們每對值守燈塔一個月，然後相約換班下島。守塔最久的老周，至今已經18年。
別看對面普陀山日間香火繚繞、入夜燈光繁點，蓮花洋這一邊，寂靜的燈塔卻連吃水都要靠天，三個地下水窖負責收集佛地雨露，然後供給飲用和生活所需。這裡雖然接通市電已有幾年，但為萬無一失，三台柴油發電機一刻不停接力備份，屋頂大片的太陽能光伏板也是電力重要來源。
洛迦山的一端有正規碼頭，供香客搭船靠泊，但是攀到燈塔卻需走不少山路。海事部門租了漁家吃水極淺的小船，帶着記者直接「硬撞」向燈塔山崖下，一處稍算平整的石岸，然後一行人冒着呼嘯作響的「轉圈風」和「回頭浪」，憋住一口氣，從船舷暈暈乎乎一躍「飄」上岸。
下了一路顛簸的小漁船，拾級而上，路邊是知名的野水仙花和不知名的海茅草，好一處安謐的世外小島。
守塔夫妻的迎客禮
蜿蜒的石路盡頭，距海面已有幾十米高，氣喘吁吁看到前面一處小崖，褐色的石壁上鑲了八個鮮紅的大字：「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再往前看，一座紅白相間的燈塔躍然眼前！
此刻，一位穿着深藍色海事制服的中年人，從燈塔下的小屋裡迎了出來，臉上刻滿海風蝕出的痕跡，目光明亮，有些謝頂，握上來一雙大手滄桑而有力，「大家路上辛苦了，叫我老周吧」。
說話時，老周的妻子也穿着一身雪白出來，先是靦腆地打個招呼，然後就忙着在窗沿下用繩子吊着鐵皮水桶，從浮着一層柴油花的水窖裡，打滿三大盆清水一字排開，再浸上有些舊，但透着乾淨的毛巾，示意大家享用──一旁的寧波航標處工作人員解釋說：「島上淡水全靠存雨，很珍貴，所以百多年來最高的待客禮儀，就是『塔主』親手送上的清水毛巾。雖然現在氣溫零下，但是為了歡迎貴客，洗臉水和毛巾他們還是一樣準備」。
「太冷了，喝杯茶吧，這也是用我們這裡的雨水煮的」，還在愣神兒，老周已經遞來茶杯，啜一口溫暖的甘露，好不沁人心脾。知道記者專程為了燈塔而來，老周指着塔身說，「這燈塔最早是英國人建的，到今年整整121年了，現在條件比以前好多了，只不過菜糧還要外面用船送來，送一次吃很久。這裡平時就我們夫妻倆，還養了一條狗作伴」。
夜夜點亮的老古董
來到塔基，老周拍拍牆壁：「燈塔是岩石砌的，裡面除了主燈器在2007年4月更換成最先進的進口『TRB-400』型，其他都是百年的老古董。」
他介紹說，「洛迦山燈塔是為警示船舶避開周圍危礁，以及引導船隻駛入普陀碇泊之用。原用『四等紅、白二色定光燈』，後改為白熾紗罩，直到現在的密封旋轉燈器加透鏡。解放後由海軍長塗水警區司令部航保科管理，1982年移交至鎮海航標區，2008年更名為上海海事局寧波航標處。後來，從寧波航標處還走出過曾受邀『國慶60周年天安門觀禮』的全國勞動模範、著名老燈塔工葉中央」。
說起燈塔，老周如數家珍──洛迦山燈塔的英文名是：Loka is.Lt.Ho；標位：北緯29°58′28.3〞、東經122°26′49.5〞；塔身高6.7米，燈高40.0米，射程15海里；始建於1890年，1931年改建，是艦船出入普陀山港的重要航標。
第一次鑽進燈塔，裡面樓梯盤旋而上，極其狹窄，以至穿着羽絨服的記者，必須卸下雙肩包才能一步步擠上樓梯。蜿蜒到頂，就可見一枱燈器在透鏡的環繞下旋轉，不同方位還裝有紅、白兩色的玻璃。由於是白天，燈器並未點亮，但僅從那一排排的英文註釋和粗粗的連接電纜，就可想像這盞巨燈在夜裡掃射海面的強大。
「夫妻燈塔」運行三年
看過了燈，再想要鑽到塔外的小平台，卻是難上加難，可供開啟的古董青銅小門，只有一張報紙攤開來大小，用「鑽洞」形容再貼切不過了，讓人聯想起高峰時的上海地鐵。站在平台之上，極目四周海面，對面的普陀山全景盡現，波濤之上，大大小小的船隻穿梭往來，彷彿接受燈塔的檢閱。
塔的四周，還環繞着幾座藍白相間的小屋子，美麗有如希臘海島。老周說，這些是生活用房和設備房。很引人矚目的一間房間裡，有一大排的機櫃，裡面是全進口的「SAAB」牌電子設備，與百年燈塔遙相呼應；屋頂還有密集的各種天線──洛迦山燈塔，早已不是單一的視覺和音響航標，2007年燈塔自動化改造完成，同年4月「夫妻燈塔」管理模式開始運行，11月中央電視台奧運主持人選拔賽外景攝製組還來塔訪問。如今先進的雷達應答器、航標遙測設備等，已成了看不見的「指路燈」。
老周帶着記者看這看那，如數家珍，其實燈塔方圓也就幾百平米，「這間是以前管燈塔的英國人住的，絕對海景房，當時僱的中國勞工不准入內」。在轟轟作響的發電房隔壁，一間20平米房間則被專門改成「燈塔歷史陳列室」──室內還沒通電，但四周的陳列品依然被擦得光彩熠熠，老汽燈、老霧號、老校準鏡，印着英文抬頭的燈塔日誌、海軍時代的值班記錄、巨大沉重的霧號壓氣機、歷年用過的進口國產燈器、各級各類各年獎狀等，都顯示着這座燈塔的不平凡。
